陆晨停住脚步,心跳又开始加速。前有狼后有虎,他被夹在中间了。
他迅速扫视四周——左手边是一家商铺,门半开着,门上的招牌歪歪斜斜,隐约能认出“超市”两个字。超市的橱窗全碎了,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没有第二个选择。
陆晨侧身挤进门里,动作尽量轻,尽量快。
一进门,一股更浓的霉烂味扑来,他差点呛出声,死死捂住嘴。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脚下就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
他僵住了。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陆晨不敢动,就那么僵在原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它们听到了。
陆晨顾不上那么多,摸索着往超市深处走。他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避开地上的障碍。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他不敢看,继续往前走。
货架。
他摸到了一排货架,铁质的,冰凉冰凉。货架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破烂的包装袋挂在那里。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陆晨蹲下来,缩进货架最底层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把自己蜷成尽可能小的一团。他捂住口鼻,拼命压住呼吸。
门那边传来声音——不是嘶吼,是一种更细微的、像在嗅闻的声音。
嘶——嘶——
它们在闻。
陆晨想起那些电影里的设定,丧尸靠嗅觉或者听觉捕猎。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丧尸靠什么,但不管靠什么,他都不能被它们发现。
嘶——嘶——
声音越来越近。
透过货架的缝隙,陆晨隐约看到几个黑影进了超市。它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它们没有拿任何照明的东西,但好像能在黑暗中看见——或者说,它们不需要看见,它们有别的感知方式。
陆晨把脸埋进膝盖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他能感觉到它们就在货架的那一边,隔着一层铁皮,近得能听见它们喉咙里发出的那种浑浊的呼噜声。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货架那边伸过来,在空中摸索着。
那只手离他的脸不到半米。
陆晨死死盯着那只手,盯着它腐烂的皮肤,盯着它长得像刀片的指甲,盯着它手腕上那块还在滴着黑色液体的溃烂伤口。
手在空中摸索了几秒,然后缩了回去。
脚步声再次响起,往超市深处去了。
陆晨继续憋着气,憋到肺快要炸开,憋到眼前开始发黑。但他不敢呼吸,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那些声音终于远去了。
陆晨慢慢抬起头,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贪婪地吸进一口,再憋住,再慢慢呼出。他控制着呼吸的节奏,不让任何一点声音泄露出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不对劲——
他不喘了。
不是故意憋气,而是呼吸之后,他发现自己不喘了。按理说刚才憋了那么久,现在应该大口喘气才对,但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且,他的心跳也慢下来了。
刚才还跳得像擂鼓,现在却平稳得像散步时的心率。
这是怎么回事?
陆晨来不及细想,因为远处又传来声音——那些东西还在附近。他继续保持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侧耳倾听。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几分钟,超市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晨没有立刻动。他等,继续等,等得自己都怀疑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走了,才慢慢从货架下面爬出来。
腿已经麻了,但他顾不上揉,立刻观察周围——
超市不大,大概一百来平米,货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收银台在门口附近,早就被砸烂了。天花板塌了一块,能看到二楼的地板。墙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呈放射状溅开,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被撕碎了。
陆晨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些污渍。
他开始在超市里走动,动作很轻,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脚。不是为了找什么,只是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超市”是什么样的。
货架上的东西大部分被拿走了或者腐烂了,偶尔能看到一些包装袋,上面的文字和那瓶水一样,弯弯曲曲的。还有一些罐头,锈迹斑斑,不知道里面还能不能吃。
陆晨绕过一个翻倒的货架,走到超市最里面。
那里有一排靠墙的货架,比其他的高一些,上面稀稀拉拉放着几样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件上——
一瓶水。
塑料瓶装的,标签完整,里面的水清澈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和之前那瓶一模一样。
陆晨愣愣地盯着那瓶水,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他能把这瓶水带回去,他就有了第二个证据。如果他能带回去更多的东西,他就能证明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他证明了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
那么他该怎么办?
陆晨伸出手,把那瓶水从货架上拿下来。瓶身冰凉,落满灰尘,但完好无损。他把它攥在手里,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踩到了碎玻璃。
陆晨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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