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翠儿就敲响了门。
自来也打开门，见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仔细梳过，用根木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提着昨晚那个包袱，腰间还别了把镰刀。
“走吧。”她扬了扬下巴，“趁早赶路。”
自来也点点头，回屋拿了那把磨好的苦无，别在腰间。
两人刚出院子，就看见花娘站在路口，手里提着个布包。
“翠儿，阿生，”她小跑过来，把布包塞给翠儿，“这是我做的干粮，你们路上吃。”
翠儿接过，说了声谢谢。
花娘看向自来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低声道：“路上小心。”
自来也笑着点头：“放心，傍晚前回来。”
两人沿着山道往东走。翠儿走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你走那么慢，是不是身子还没恢复？”
“没事。”自来也跟上她的步伐，“这条路你常走？”
“一年去几趟镇上卖山货。”翠儿指着沿途的标记，“这些记号是我做的，怕迷路。”
山路崎岖，两侧是密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
“有条河，过了河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翠儿说着，忽然停住脚步。
自来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河边站着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穿着皮甲，腰挂刀剑，女人背着一把长弓，正蹲在河边喝水。
听到脚步声，那三人同时抬头，手按上武器。
翠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自来也轻轻按住肩膀。
“赶路的。”自来也平静地说，“去镇上卖山货。”
为首的男人打量他们几眼，目光在自来也腰间的苦无上停了一瞬，随即松开按刀的手：“巧了，我们也是去镇上。一起？”
翠儿紧张地看向自来也。
自来也笑了笑：“好啊，正好认不得路。”
三人起身走过来。女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背着长弓，腰间挂着箭筒。两个男人一个三十来岁，满脸胡茬，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眼神活泛。
“我叫老周，”胡茬男人说，“这是我兄弟阿贵，那是我妹子阿英。”
“阿生。”自来也指了指翠儿，“我妹子翠儿。”
翠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声道：“周大哥好。”
几人一起上路。老周话不多，阿贵倒是自来熟，凑到自来也身边问东问西。
“兄弟，你那苦无哪来的？现在用这玩意的可不多了。”
“祖传的。”自来也随口答。
“祖传？”阿贵眼睛一亮，“能让我看看不？”
“阿贵。”老周沉声制止。
阿贵讪讪一笑，退开了。
自来也心里却有了计较。这几人看着像猎户，但言行举止不太对——太规矩了，不像普通的山野之人。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城墙。
镇子不大，城墙用青石垒成，高约三丈，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晒太阳。
进了镇，老周三人告辞离开。翠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遇上歹人了。”
自来也没说话，盯着那三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走吧，先找地方卖货。”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边开着店铺。翠儿轻车熟路地带他走进一家挂着“万货铺”招牌的铺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看见翠儿，眼睛一亮：“丫头来了？这回带什么好货了？”
“张伯，”翠儿笑道，“这回东西多，您可得给个好价。”
她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骨狼牙和爪。
张伯眼睛瞪大了：“这么多？你们村遇到狼群了？”
“遇到了。”翠儿看了一眼自来也，“但没事了。”
张伯拿起一颗狼牙仔细端详，又看看那些骨爪，脸色渐渐凝重：“丫头，这些货成色太好了，不是你们自己弄的吧？”
翠儿一愣，不知怎么回答。
自来也上前一步：“是我打的。怎么，这货有问题？”
张伯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年轻人，你什么修为？”
“修为？”
“你不知道？”张伯皱眉，“打妖兽的，都有修为等级。你这狼牙一看就是骨狼头领的，那东西至少凝气境，你能打死它，起码也是凝气境往上。你连修为都不知道？”
自来也心里一动。
凝气境？这世界的修炼等级？
他面不改色：“我刚入门，师父只教了打法，没讲这些。”
张伯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那行，这些东西我收了。凝气境骨狼头领的牙，一颗十两银子，普通骨狼的牙一颗二两，爪一对一两。你算算多少。”
翠儿倒吸一口凉气：“十两？”
她一年的山货也卖不了十两。
自来也快速数了数：“头领牙两颗，普通牙四十三颗，爪十七对。一共二十加八十六加十七，一百二十三两。”
张伯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银子，数了一百二十三两推过来。
自来也接过，塞进包袱里。正要走，张伯忽然叫住他：“年轻人，提醒你一句。黑风岭那边最近不太平，你们村离得近，小心点。”
自来也脚步一顿：“张伯知道黑风岭的事？”
“知道一点。”张伯叹气，“那黑风老祖三年前占的山头，到处收小妖当手下。你们杀了这么多骨狼，它迟早会找上门。”
翠儿脸色发白。
自来也点点头：“多谢提醒。”
出了铺子，翠儿低声问：“阿生，那黑风老祖......”
“别担心。”自来也拍拍她肩膀，“先买东西。”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买了盐、布、药材，又买了些农具和种子。一百多两银子花得只剩三十两。
“够了吧？”翠儿问。
自来也点点头：“差不多了，回......”
话没说完，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群人围在街角，里面有人惨叫。
翠儿踮脚张望，脸色一变：“是阿贵！”
自来也挤进人群，只见阿贵倒在地上，满脸是血，老周和阿英护在他身前，对面站着五六个穿统一青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