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手指向庭院中一株因入秋而枯萎的御赐牡丹。
只是一指。
那本已枯黄的枝干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绽开绿叶。转瞬之间，一朵娇艳欲滴，重瓣盛放的牡丹，在清冷的月光下傲然挺立，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赵煦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朵牡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绝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仙……仙师……”赵煦的声音颤抖，帝王的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求仙师……救我！”
“我非仙，亦在求索。”顾尘收回手指，那朵牡丹瞬间凋零，化为飞灰。他看着赵煦，一字一顿的问道：“我只问你，可想长生？”
长生！
这两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赵煦的天灵盖上。始皇帝，汉武帝……无数英雄人杰倾尽一国之力都求之不得的虚妄。
可那株死而复生的牡丹，又如此真实。
“想！”赵煦嘶吼出声，眼中满是血丝，“朕想！只要能长生，朕愿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顾尘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怜悯，“你给不起。”
他毫不客气的打破了赵煦的幻想：“若有不死神药，我自逍遥天地，何须来见你这短命天子？我的道，需要一块试验田。而你，和你的大宋，是最好的选择。”
赵煦从狂热中惊醒，他毕竟是帝王，立刻抓住了话中的关键：“试验田？仙师所求何物？”
“我求长生，你给不了。”顾尘的目光变得锐利，“但你可以给我一把梯子，一把通往长生的梯子。我要你，授予我专断天下武林之权！”
“什么？！”赵煦惊得后退半步，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武林草莽，化外之民，桀骜不驯。将这等权力交予一个来历不明的方士，无异于引狼入室！
“你不敢？”顾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怕我坐大，怕我动摇你的江山。可你连明天的太阳都未必看得到，还在乎这座江山姓不姓赵？”
“你！”赵煦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天下武林，是一潭死水。我要搅动它，逼它，压它，让它在绝境中开出最绚烂的花。我要用这人间烟火，炼我的长生大药。”顾尘的眼神悠远，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你，将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赵煦的脑中飞速盘算。
驱虎吞狼！此人神通广大，正好让他去对付那些不服王化的江湖草莽！待他们两败俱伤，朝廷正好坐收渔利。至于此人……只要自己活着，只要还是大宋的皇帝，就有的是办法制衡他！
“仙师有所不知。”赵煦瞬间换上一副为难的神情，“非是朕不愿，实乃朝中党争激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乃是祖宗规矩。此事……朕有心无力啊。”
“无妨。”顾尘似乎早有预料，“你缺的，无非是威望和时间。”
他摊开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本古朴的青铜书册。“此乃《万象工典》，内载百工之术。用它，荡平西夏，携灭国之威，朝堂之上，谁还敢与你作对？”
紧接着，又一个玉盒出现在他手中。“此为‘延寿丹’，虽不能让你长生，却可保你二十年气血充盈，百病不生。二十年，够你做很多事了。”
赵煦的呼吸瞬间粗重，他死死盯着那两样东西，眼神灼热。
“至于现在……”顾尘淡然一笑，打了个响指。
庭院中，那些如蜡像般的禁军太监们，齐齐打了个哆嗦，恢复了神智。他们茫然四顾，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煦只觉眼前一花，自己已经回到了殿内。那个自称顾尘的男人，连同那本青铜书和玉盒，都不见了踪影，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可他低头一看，书和玉盒，正静静的躺在他的御案上。而他因为咳血而滞涩的胸口，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赵煦沉默了许久。
他猛地推开身前所有的奏折，拿起玉盒，倒出一粒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冲刷着他每一寸干涸的经脉。他那具早已被掏空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的吸收着这股磅礴的生命力。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久违的红润。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失落已久的力量感。
“来人！”
他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命枢密院即刻拟定西征方略！”
“另，于殿前司内，新立‘镇武堂’，招募忠勇异士，专司江湖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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