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和众丐帮弟子反应过来,齐声怒喝:“就是如此!定是慕容老贼干的!”他们看向慕容家众人的眼神,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愤恨。
徐长老见势不妙,也立刻说道:“唉,是我错怪了乔帮主啊!”
唯有角落里的康敏和全冠清脸色煞白。白世镜狠狠的瞪了康敏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康敏浑身一颤,知道自己再敢多说一句,白世镜会立刻杀了她再自尽。
“马夫人,你说是不是?”顾尘锐利的目光刺向康敏。
康敏被他看得通体发寒,哪里还敢多言,只能颤颤巍巍的点头:“是……是,都督说的是……”
“很好。”顾尘的目光从康敏身上移开,落在了角落里脸色发白的全冠清身上。他没有动手,只是对着丐帮的徐长老和吴长老笑了笑。
“本官相信,丐帮是忠义之帮。但帮中出了这等与外人勾结,构陷忠良,意图分裂帮派的叛徒,想必丐帮自有帮规处置。”
徐长老和吴长老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顾尘的意思。这是朝廷在给他们一个清理门户,以表忠心的机会。
吴长老反应最快,他大喝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来人!舵主全冠清,勾结毒妇,构陷帮主,罪大恶极!按帮规,当处以万蚁噬心之刑!先给我拿下,废去武功,押回总舵!”
几名执法弟子立刻凶狠的扑了上去。全冠清惊恐的尖叫起来,还想辩解,却被一名弟子一掌拍在丹田,顿时软倒在地,口中溢出鲜血。
顾尘满意的点了点头。
杏子林中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全冠清微弱的哀嚎和丐帮弟子的呵斥。
顾尘转过头,不再理会丐帮的内部清洗。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敬畏而复杂的脸,最终,重新落在了包不同身上。
包不同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他发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变了。曾经的江湖同道,此刻看他的眼神,只剩下仇恨。
顾尘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刚刚那场翻案与他无关。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包不同的耳中。
“好了,闲事了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盯着面如死灰的包不同,一字一顿的说道:
“慕容家的余孽,你承不承认,蔡京是你杀的?”
顾尘的声音依旧温和,脸上的笑容甚至称得上亲切。那语气,不似审问,倒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
可这温和的语调,落在包不同耳中,却比九幽寒风更让他战栗。
“我……我没有!非也非也!我没杀!”包不同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干涩嘶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拼命地摇头,试图甩掉那无形的枷锁。
顾尘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有些失望。他正要开口,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血腥的句号,林外却忽然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节奏。
“丐帮的群乞,约好了在惠山相会,却一个个毁约不至,原来都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嘿嘿,一群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
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丐帮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这才猛然记起与西夏一品堂高手的约定。他们先是经历了帮主身世的惊天巨变,又被顾尘这位朝廷都督搅得天翻地覆,早已将此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执法长老白世镜此刻心烦意乱,他上前一步,对着林外沉声喝道:“本帮遭逢大变,自有要事处置,没空与你们这帮西夏的跳梁小丑纠缠!约会已然改期,再敢啰嗦,休怪我等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一道人影从林外密集的杏树后被人猛地掷了出来。“噗通”一声,那人影直挺挺地摔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倒抽一口冷气。那人身穿丐帮四袋弟子的服饰,胸口处一个巨大的血洞,血肉模糊,而他的喉咙则被一柄利刃从左至右完全割开,鲜血染红了前襟。正是先前被派去惠山报信改期的分舵副舵主,此刻已然气绝身亡,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
“夏狗!”蒋舵主目眦欲裂,厉声喝骂,“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你们这群蛮子竟敢下此毒手,欺人太甚!”
“哈哈哈!”那阴恻恻的声音在林外纵声大笑,充满了不屑与残忍,“此人见到我家将军,竟敢不跪拜行礼,言语之间更是诸多不敬,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怎能容他活在世上?”
徐长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边挥手示意激动的丐帮弟子稍安勿躁,一边对着林外高声喝道:“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大放厥词!有胆子的,就给老夫滚出来!”
“呜——呜呜——”
远处,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呜呜吹响,仿佛是对徐长老的回应。紧接着,大地震动起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如雨。数十名身穿黑色铁甲、手持弯刀的西夏骑士簇拥着一面绣有“西夏”“赫连”字样的黑底大旗,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入了杏子林中,强行在人群中清开一片空地。
八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的武士,护着一乘神骏的黑色高头大马,缓缓行来。马上端坐着一个五十余岁、满脸倨傲的男子,身穿大红锦袍,鹰钩鼻,八字须,眼神阴鸷,正是西夏征东将军赫连铁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瘦、鼻子大得出奇的汉子。那汉子一进林子,便扯着嗓子尖声叫道:“西夏国征东大将军驾到,丐帮帮主何在?还不速速上前拜见!”
他的目光在林中一扫,很快便落在了顾尘一行人身上。丐帮群雄或站或坐,一片狼藉,唯有这数十骑阵容齐整,人马皆披甲,安然立马于一侧,显得格格不入。
那大鼻子汉子见状,当即马鞭一扬,指着顾尘厉声喝道:“你们又是何人!见到我家将军,为何不下马行礼!”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头盖脸地便朝着顾尘抽来。
这一鞭又快又狠,显然是含怒而发。在场的丐帮群雄虽恨西夏人,但更想看看这位霸道无比的朝廷都督如何收场。一边是蛮横的“友邦”将军,一边是翻手为云的朝廷鹰犬,这出好戏,他们不想错过。
鞭影破空,即将及体。
然而,顾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鞭梢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自他指间一闪而过。
那挥鞭的大鼻子汉子所有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一个古怪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咽喉,一柄通体漆黑的细长飞针,已经自他的喉心穿脑而过,只留下一截针尾在喉结处微微颤动。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挣扎了两下,便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再无半点声息。
顾尘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擦了擦指尖,仿佛只是弹掉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他这才抬眼,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亡国之臣,也敢在我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