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对凡人而言是漫长的一生，对宁凡而言，不过是史书上轻轻翻过的一页。
青河镇的老榆树枯了又青，青了又枯。
宁凡依旧住在那个破旧的私塾里，容颜未改，依旧是那副儒雅随和的教书匠模样。
镇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老一辈的人都死绝了，新来的人只知道私塾里住着一位长寿的宁先生，却没人觉得奇怪。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世道，活得久也是一种本事。
这一年，冬雪格外的厚。
一队气势惊人的铁骑踏碎了小镇的宁静。
为首的将领身披金甲，满头白发，即便是坐在马背上，那股压迫感也让镇上的居民不敢抬头。
那是大乾帝国的开国功臣，被世人尊称为“人间武圣”的陈大将军。
传闻他以一套神鬼莫测的呼吸法横扫天下，生平未尝一败。
铁骑停在了私塾门口。
白发将领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迟缓，显露出英雄迟暮的疲态。
他推开那扇已经换过好几次的柴扉，径直走进院子。
宁凡正坐在廊下煮茶，热气腾腾。
毛驴趴在一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先生，长生回来了。”
白发将领走到宁凡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
这一跪，若是让外面的文武百官看到，怕是要吓破胆。
宁凡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步入暮年的老人。
当年的英气少年，如今已是满脸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依然保留着一丝当年的纯粹。
“回来了就好。”
宁凡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这茶，还是当年的味道。”
陈长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混着泪水咽了下去。
他在外面杀伐一生，平定乱世，建立帝国，被万人敬仰。
但在宁凡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偷听课的小乞丐。
“先生，我快死了。”
陈长生轻声说道，语气平静。
到了他这个境界，自然能感觉到寿元将尽。
在这个末法时代，武圣已是极限，没有人能突破那层无形的枷锁。
宁凡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抹悲悯。
“后悔吗？若是当年留在私塾，或许能活得更久些。”
陈长生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
“不后悔。长生这辈子，杀尽了贪官污吏，护住了万民平安。这天下，如今已经没人敢随便欺负读书人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铁片。
当年的镇魔令，如今已被磨得雪亮，成了一把短剑。
“这东西，还给先生。”
宁凡接过短剑，指尖轻触。
【记录成功：武圣陨落，一个时代的终结。】
【获得反馈：由于记录了完整的一代传奇，岁月史书奖励：万物生发。】
【检测到灵气复苏临界点已到达。】
就在陈长生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发出了某种沉闷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