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都,祖庙。
青烟袅袅,香火鼎盛。
陈无忌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已经三天三夜没起来了。
他是大乾第三代皇帝,陈长生的孙子,今年三十二岁,正值壮年。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帝王,应该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但现在,他只想跪在这里,求那位从未谋面的“祖师爷”救救这个国家。
“祖师爷,无忌不孝,今日斗胆请您现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
三天前,天界神明再次降临,这次来的是七位神将,联手施展神术,差点把皇都外围的三座城池夷为平地。若非大乾供奉及时出手,死伤会更惨重。
但那位供奉拼死挡下一击后,当场吐血昏迷,至今未醒。
朝堂上的大臣们吵翻了天。
有人主张投降,向天界称臣;有人主张迁都,逃到更远的地方;还有人提议散尽国库,请那些刚刚苏醒的上古宗门出手相助。
陈无忌一个都没答应。
投降?他爷爷当年杀尽贪官污吏,就是为了让人能挺直腰杆活着,现在让他跪神明?
逃?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求人?那些上古宗门一个个眼高于顶,开口就要割让三州之地作为“护国报酬”,这跟卖国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来了祖庙。
因为爷爷临终前说过一句话:“若有一天,这天下真撑不住了,就来祖庙烧香,祖师爷会看着的。”
陈无忌从怀里掏出一页泛黄的残卷,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
那是当年宁凡教陈长生的呼吸法,如今已经成了大乾帝国的镇国功法,无数武者靠它踏入宗师境。
但面对神明,依然不堪一击。
“祖师爷,这功法是您传下的,如今它护不住这天下了……您能不能,再教教我们?”
话音落下。
祖庙内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
陈无忌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沉睡。
梦里。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前方,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那人手里牵着一头灰驴。
“你爷爷能成武圣,靠的不是我教的功法。”
那人开口,声音平静。
“而是他想保护的那颗心。”
陈无忌愣住。
“功法只是工具,心才是根本。你现在跪在这里求我,说明你心里还有这天下。既然如此,我便教你一招。”
模糊身影抬手,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光点,交织成一幅复杂的阵图。
“这叫借势之法。灵气刚复苏,地脉未稳,你可以用帝国气运为引,将地脉灵气凝聚成护国大阵。”
“但记住,阵法需要阵眼。阵眼必须是活人,且心甘情愿献祭寿命,才能维持运转。”
陈无忌瞳孔一缩。
“这……”
“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力量。”模糊身影转过头,依然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若想护住这天下,就得有人愿意为它去死。”
“去吧,看看你的臣民里,还有没有你爷爷那样的人。”
话音落下,梦境破碎。
陈无忌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跪在祖庙里,但脑海中多了一整套阵法的布置方法,清晰得像刻在骨子里。
他爬起来,踉跄着冲出祖庙。
“传朝会!所有人,立刻进宫!”
金銮殿。
文武百官站成两排,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陈无忌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诸位,朕得祖师爷托梦,习得一套护国大阵之法。”
殿内一片哗然。
“陛下,祖师爷真的显灵了?”
“那我大乾有救了!”
陈无忌抬手,示意安静。
“但这阵法,需要一位阵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阵眼必须是活人,且需燃烧寿命维持大阵运转。换句话说,谁当阵眼,谁就得死。”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激动的大臣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有人咳嗽,有人挪动脚步,有人盯着地砖,就是没人开口。
陈无忌闭上眼。
他早料到会是这样。
人性如此,无可指摘。
“既然无人愿当阵眼,那便由朕……”
“老奴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