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竹林在天枢山背面，从外门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
叶青玄第二天傍晚到的。太阳刚落山，天还亮着，竹林里已经暗下来了。风吹过，竹叶哗哗响，像有人在后头说话。
他站在竹林边上等了一炷香，没人来。
又等了一炷香，还是没人。
天彻底黑了。
叶青玄靠在竹子上，闭着眼，没走。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头顶突然掉下来一颗松果，砸在他脑袋上。
他抬头。
玄冥子坐在竹子上头，两条腿晃荡着，手里还捏着一颗松果，正往下瞄。
“上来。”
叶青玄看着那根竹子——三丈高，比碗口还细，风一吹就晃。
他抓住竹干，往上爬。
爬到一半，竹枝断了。
他落回地上，溅起一片枯叶。
玄冥子在上头笑，笑得竹枝跟着抖。
叶青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换了一根竹子，继续爬。
第二次爬到两丈，又断了。
玄冥子笑得更欢了。
叶青玄没停，换第三根。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着急，一节一节往上挪，每挪一步都试试竹子的承重。
三丈，爬了半柱香。
等他终于够到老头坐的那根竹枝时，手心已经磨破了皮。
玄冥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截竹枝。
叶青玄坐上去，往下看了一眼——三丈高，底下的枯叶像一块破布。
老头把酒葫芦递过来。
叶青玄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呛嗓子。
老头收回葫芦，靠在竹干上，眯着眼看月亮。
“知道为什么让你爬？”
叶青玄没吭声。
老头自己答：“第一课，武道没有捷径。你那个系统能融合功法，但融合不了经验。该爬的竹子，一根都不能少。”
叶青玄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火辣辣的。
“第二课。”老头继续说，“急的时候，慢下来。”
他指了指脚下的竹子：“你第一次爬得太快，断了。第二次还是快，又断了。第三次慢了，上来了。”
叶青玄沉默了一秒。
“记住了。”
老头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扔给他。
很薄，十几页，封面没字。
叶青玄翻开，第一页上写着四个字——玄冥心经。
再往后翻，全是经脉图。人形的，坐着站着躺着，各种姿势，每张图上都用红线标着穴位走向。
没有口诀，没有心法，只有图。
叶青玄抬头看老头。
老头正喝酒，眼角余光瞟着他：“看不懂？”
叶青玄低头又翻了一遍，确实看不懂。
“那图，是死的。”老头说，“你要看的是没画出来的东西。”
叶青玄看着那些红线。
没画出来的东西？
他把册子合上，闭上眼，回想刚才看过的第一张图——正面坐姿，从丹田到百会，一条红线贯通。
然后第二张——侧面站姿，从脚底到头顶，两条红线交错。
第三张——
画面在脑子里慢慢拼起来。
不是一张一张的图，是一个人。站着坐着躺着趴着，每一根经脉都在动，像活的一样。
【检测到功法图谱，是否推演融合路径？】
系统突然弹窗。
叶青玄没理它。
他继续盯着脑子里那个虚影，看着那些红线流动、交错、缠绕。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点。
就在丹田下面三寸，图上没画，但所有红线经过那里时都会顿一下，像被什么堵住了。
叶青玄睁开眼。
老头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