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全球直播
2026年2月2日。
三星堆八号坑。
上百盏探照灯把现场照得惨白。
陈朔蹲在坑边最角落。
他是燕京大学考古系研一学生。
二十三岁，平头，黑夹克。
今天跟着导师李建国来见世面。
说是见世面，其实是打杂。
“小陈，水。”李建国在坑底招手。
陈朔赶紧递矿泉水下去。
他蹲回角落，眼睛扫过现场。
三十多个考古队员。
十七家全球媒体。
八台无人机嗡嗡盘旋。
镜头黑洞洞地对准坑底。
那里刚揭开保护棚。
露出五米乘五米的探方。
土层里嵌着东西，白色的，弧形。
“这是象牙残片。”李建国在坑底解说道：
“初步判断属商代晚期。”
镜头推进，特写。
象牙表面有刻痕。
像文字，又像图案。
陈朔盯着那片象牙。
心跳突然加快。
咚咚。
咚咚。
像有人在他胸口敲鼓。
他按住胸口。
喘了口气。
“小陈。”声音从左边传来。
陈朔转头。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项目副组长赵明。
四十五岁，海归博士。
“你蹲这儿挡机位了。”赵明皱眉。
“英国BBC的摇臂要过。”
“往边上挪挪。”
陈朔起身，后退两步。
靠到临时围栏上。
栏杆冰凉。
他抬头看直播大屏。
分十六个窗口。
CNN。BBC。NHK。
央视。凤凰。川省卫视。
弹幕从底部飘过。
【华夏又搞噱头】
【三星堆挖了十年还在挖】
【坐等假文物出土】
【上次那个黄金面具就是仿品】
【考古还是拍电影？】
英语。日语。韩语。
中文弹幕穿插其中。
【键盘侠闭嘴】
【你行你上】
【BBC阴间滤镜又开了】
陈朔移开目光。
他重新看向坑底。
那片象牙，在发光，发出淡金色的光。
很微弱。一闪一闪。像呼吸。
陈朔眨了眨眼。
光还在。
他看向旁边的人。
没人反应。
队员在记录。
媒体在拍摄。
赵明在打电话。
“对，伦敦那边要高清素材……”
没人看见光。
只有他。陈朔手心冒汗。
他想起三天前。
图书馆古籍区。
他翻《山海经·海内经》。
指尖碰到插图。
那头猪形异兽突然在纸上动了一下。
陈朔当时吓得摔了书。
管理员瞪他：“同学，安静。”
他觉得是幻觉。
熬夜太多。
现在不这么想了。
“准备提取！”
总指挥的声音从喇叭传出。
是个白发老头。
姓秦，院士级别。
“三号象牙残片。”
“三分钟后进行剥离。”
坑底动起来。
队员铺防震垫。
架微操机械臂。
镜头全部聚焦。
陈朔往前凑了半步。
他想看得更清楚。
象牙上的金光。
越来越亮。
现在像个小灯泡。
“你干什么！”赵明按住他肩膀。
“往后站。”
“别影响作业。”
陈朔没动，眼睛死盯坑底。
金光开始变形，拉伸，扭动。
勾勒出轮廓。
猪头。
獠牙。
青铜纹路。
“陈朔！”赵明声音严厉。
“听见没有？”
陈朔听见了。
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腿自己迈出去。
一步。
两步。
踩到坑边软土。
“拦住他！”赵明喊。
两个保安冲过来。
晚了，陈朔纵身跳下探方。
两米深而已，他落在松土上。
噗一声，尘土飞扬。
全场哗然。
“怎么回事？！”
“谁让他下去的！”
“安保！安保！”
镜头瞬间转向他。
十六个直播窗口。
全是陈朔的脸。
苍白。
冒汗。
眼睛发直。
弹幕顿时就炸了。
【卧槽真跳了】
【这哥们儿疯了吧】
【直播事故哈哈哈】
【快拍！头条有了！】
陈朔听不见喧哗。
他眼里只有那片象牙。
金光已经凝成实体。
一头青铜猪的虚影。
趴在象牙上。
张嘴。
无声嘶吼。
陈朔扑过去。
手指伸出。
触碰到象牙表面。
冰凉。
然后。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