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黑了。
黑暗持续半秒。
画面炸开。
火光冲天。
夜色被染成橘红。
陈朔站在山坡上。
不，不是他。
是某个古代人的视角。
往下看。
山谷里聚满人。
成千上万。
披兽皮。
系草绳。
脸上涂白垩。
他们围着巨型篝火。
火堆有三层楼高。
烈焰中矗立青铜柱，柱身盘着蛇形纹。
人群跪拜。匍匐。额头贴地。
祭司站在高台。
戴青铜面具。
面具是猪脸。
獠牙冲天。
祭司举起骨杖。
张嘴。
吟唱声震彻山谷。
不是汉语。
不是任何已知语言。
音节扭曲。
像兽吼。
像风啸。
但陈朔听懂了。
每个字都懂。
意思冲进大脑：
“皇天在上。”
“厚土在下。”
“今以象祀。”
“祈岁丰穰。”
祭祀词！
然后祭司转身。
面对火堆跪下。
从怀里掏出东西。
那是象牙残片。
和陈朔摸到的一模一样。
祭司把象牙抛入火中。
火焰爆开。
绿光冲天。
一头巨兽从火里站起来。
青铜身躯。
猪首。
獠牙如戟。
背生卷云纹。
巨兽仰头长啸。
声如雷霆。
山谷震动。
跪拜的人齐声高呼：
“当康！”
“当康！”
“当康！”
陈朔脑子嗡的一声。
《山海经》有载：
“有兽焉，其状如豚而有牙，其名曰当康，其鸣自叫，见则天下大穰。”
瑞兽，主丰收。
画面开始破碎。
裂成千万片。
声音远去。
火光熄灭。
最后一眼。
那头青铜当康。
转过巨大的头颅。
眼窝里燃着绿火。
看向陈朔。
准确说，是看向千年后的他。
然后嘴唇开合，吐出四个字：
“主公……归矣。”
陈朔猛吸一口气。
回到现实，他还趴在坑底。
手指按着象牙。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镜头对着他。
所有人张着嘴。
赵明在坑边指着他。
手指发抖，却说不出话。
陈朔低头看象牙。
金光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缩回象牙内部。
然后。
轰！
脚下泥土炸开。
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陈朔被气浪掀翻。
滚了两圈。
探方中央，土层拱起，龟裂！青铜器顶出地面。
先是獠牙。
青铜铸的。
长半米。
带弧刃。
然后是头颅。
猪首，眼窝空洞。
鼻翼翕张。
接着是身躯。
肩高至少一米五。
背刻云雷纹。
四蹄如柱。
一尊完整的青铜猪形器。
立在坑底。
表面裹着泥土。
但缝隙里透出金光。
全场鸦雀无声。
时间凝固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英国BBC记者先反应过来。
“上帝啊……”
他声音发颤。
镜头疯狂推进。
青铜猪动了。
不是被人碰。
是自己动。
脖颈转动。
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泥土簌簌落下。
眼窝里亮起绿火。
两团。
幽幽燃烧。
猪嘴张开。
青铜下颌开合。
摩擦声变成语言：
“吾……沉眠……三千载……”
声音干涩，像生锈的齿轮在转。
但每个字清晰。
汉语，古汉语发音。
陈朔听得懂，全场都听得懂。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全球观众屏住呼吸。
青铜猪完全转向陈朔。
绿火锁定他。
“今……感知人皇气息……而醒……”
前蹄抬起，重踏地面。
咚！
探方震动。
“主公。”
青铜猪低头。像行礼。
“可还记得……牧野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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