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生研究所开垦后的第七天，第一批嫩芽破土而出。
林叶蹲在田埂边，看着那些细小的绿苗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回复草、增强菇、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幼苗，叶片上挂着露珠，晶莹剔透。
“长了长了！”菲恩举着记录板跑过来，满脸兴奋，“林叶先生，真的长了！”
林叶点点头，伸手拨开一片叶子，查看根部的情况。根系扎得不算深，但很密，说明土质改良的效果不错。
“接下来要注意间苗。”他指着几处过于密集的地方，“这些挤在一起的，要拔掉一些，不然都长不好。”
菲恩飞快地在本子上记:“间苗——拥挤处拔除，保留间距……”
正说着，阿尔弗雷德从营地那边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林叶，你看这个。”他把木盒递过来，“马尔科今早送来的，说是在荒地西边发现的。”
林叶打开木盒，里面躺着几株干枯的植物——通体灰绿，浑身是刺，顶端开着一朵已经干瘪的花，花瓣是淡黄色的。
“仙人掌？”他愣了一下。
“对，但和我们见过的都不一样。”阿尔弗雷德指着那朵花，“正常仙人掌的花期应该在雨季，但这几株是在旱季开的花。而且你看这里——”
他小心地掰开一朵干花，里面露出几颗细小的种子，每颗都泛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林叶瞳孔微缩。
又是金色。
“种子有能量残留。”阿尔弗雷德压低声音，“和那些变异怪物身上的，是同一种东西。”
林叶盯着那些种子，脑海里思绪翻涌。植物也能吸收古龙能量？还是说，这些仙人掌生长的区域，离那个金色石柱很近？
“在哪里发现的？”他问。
马尔科走上前来:“荒地西边，靠近山脉脚下一片石漠。那里的仙人掌长得特别密，比别处高出一大截。”
“有奇怪的现象吗？”
马尔科想了想:“有。那里的仙人掌开花的时间不对，而且……我去的那天，看见有几只巨甲虫在啃食仙人掌的根部。按理说巨甲虫不吃素的，但它们啃得很起劲。”
林叶站起身，望向西边的方向。
那里正是金色石柱所在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林叶带着马尔科和两个学徒出发了。
卡伦和布洛克本来要跟着，被林叶拒绝了——这次不是狩猎，是观察和采集，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什么。
向西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荒地逐渐起伏，地面出现越来越多的碎石和岩块。植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矮的灰色灌木，叶子厚而硬，明显是耐旱植物。
“就是那里。”马尔科指着前方。
林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片石漠，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石缝里长满了仙人掌，高的有半人高，矮的只有巴掌大。正值旱季，大部分植物都枯黄萎靡，但这些仙人掌却绿得发亮，顶端还开着淡黄色的花。
确实不对劲。
林叶蹲下来，仔细观察最近的一株仙人掌。它的刺比正常的仙人掌更密，颜色偏暗，根部周围有啃咬的痕迹。
“巨甲虫啃的？”他问。
马尔科点头:“对。我亲眼看见的。”
林叶用小刀切下一小块仙人掌的茎肉。切口处流出粘稠的汁液，颜色是淡绿色的，但仔细看，里面混着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
和毒妖鸟体内的那些金色丝线一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片石漠方圆至少几平方公里，如果所有仙人掌都被感染了，那古龙能量的浓度……
“采集样本。”他说，“仙人掌的茎、花、种子、根部的土，各取一份。动作快点。”
采集工作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一个学徒蹲在一株大仙人掌旁边挖土，忽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林叶冲过去，看见那株仙人掌根部的地面塌了一个洞，洞里黑漆漆的，不知有多深。
“什么东西？”马尔科拔剑。
林叶举起手示意安静，慢慢靠近洞口。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移动。
然后，一颗金色的眼睛从黑暗里浮现出来。
不是怪物，是一只巨甲虫。但它的体型比正常小一圈，甲壳上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触角一颤一颤，像是在探测什么。
它盯着林叶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林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洞口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跑！”他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