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风。那是某种纯粹的力量，从浮空龙的气囊中喷涌而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一切。林叶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在空中翻滚。他听见埃尔文的喊声，但听不清内容。他看见周围的珊瑚在风中断裂，那些发光生物被吹散，整个台地都在颤抖。
他撞在什么东西上，剧痛从后背传来。风还在继续，把他压在珊瑚表面动弹不得。他拼命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指甲嵌入珊瑚缝隙，才勉强固定住身体。
风持续了多久？十秒？二十秒？林叶不知道。当风终于减弱时，他瘫在珊瑚上，大口喘气。
———
浮空龙已经离开了。
它缓缓上升，向更高层的台地飘去，那些触手状的器官还在轻轻摆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林叶看着它远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挫败感。
在游戏里，他知道怎么对付浮空龙。他知道它的风压有范围限制，知道它释放风压后会有一段虚弱期，知道攻击哪个部位最有效。但现在，那些知识毫无用处。真实的浮空龙不会站在原地等你攻击，不会按照既定的行为模式行动，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埃尔文。”他挣扎着站起来，喊了一声。
“这里。”埃尔文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他靠在一块断裂的珊瑚上，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
林叶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挫败，还有警觉。
这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生物不一样。游戏里的经验，在这里可能一文不值。
———
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岩缝作为临时休息点。林叶坐在里面，检查身上的伤。后背青紫了一大片，肋骨隐隐作痛，之前断掉的地方似乎又裂开了。但还能动，还能走。
埃尔文比他好一些，只是手臂被珊瑚划了几道口子，流血但不算严重。
“接下来怎么办？”埃尔文问。
林叶想了想：“继续观察。不主动接近，先看它的行为规律。”
埃尔文点头。这不是退缩，而是调整策略。面对未知的生物，先观察再行动，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林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德特尔说过的话：“台地是通往石柱的路，浮空龙守着那条路。”
守着那条路。不是攻击，是“守着”。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
“它刚才是在警告我们。”他说，“不是攻击，是警告。让我们不要靠近。”
埃尔文看着他。
“如果它真想杀我们，那阵风可以直接把我们吹下台地。”林叶继续分析，“但它只是把我们吹开，然后离开了。它在警告我们不要靠近那片区域。”
他指向浮空龙进食的那片珊瑚树。那些树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条向上的路径，通往更高层的台地。
“那里。”他说，“它守着的，是那条路。”
———
晚上，林叶取出记录板，借着发光生物的光芒写下今天的见闻：
“登陆第六十九天。抵达陆珊瑚台地，首次遭遇浮空龙。与游戏不同，它不会主动攻击，但会用强力风压驱赶靠近者。推测它在守护通往台地上层的路径。被风压吹飞，轻伤。龙化32%稳定。网络可视化在战斗中未使用，但观察到浮空龙身上的能量流动——淡蓝色，与普通生物不同。”
他合上记录板，看着夜空中那些飘浮的发光生物。它们比白天更加明亮，在黑暗中画出流动的光轨。远处，浮空龙的身影隐约可见，它漂浮在更高层的台地边缘，像一个巨大的哨兵。
“它在看我们。”埃尔文说。
林叶点头。他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高处投下，没有敌意，只是注视。
他摸了摸腰间的三个锚定物，感受那些熟悉的触感。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继续。要找到上层的路，要绕过浮空龙的警戒，要找到通往石柱的方向。
这是一个全新的区域，需要全新的策略。游戏知识在这里只是参考，真正的老师是这片台地本身，是那些活着的生物，是每一次接近和远离。
入睡前，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壁画上的画面：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人形生物站在大地中央，教导着周围的生物。
他们也曾经这样探索过吗？也曾经这样一次次接近，一次次被驱赶，一次次调整策略，直到找到正确的路？
也许吧。
林叶翻了个身，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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