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第九十三天,林叶和埃尔文抵达龙结晶之地东侧边缘。
这里的地形和他们之前探索的区域不同。没有高耸的晶簇,没有密集的能量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岩壁,底部铺满了细碎的结晶颗粒,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林叶打开网络可视化,视野中浮现出金色光线。那些光线在这里变得稀疏,但有一条格外明亮的轨迹从山谷深处延伸出来,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樱火龙的痕迹。
“就在里面。”他说。
两人沿着山谷向内深入。两边的岩壁逐渐收拢,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风化。地上散落着大量的鳞片和骨骼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林叶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痕迹。那些爪痕的高度和深度都符合樱火龙的体型,越往深处越密集。地上的鳞片也越来越多,有些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它最近受过伤。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岩壁环绕的圆形谷地,直径约两百米。谷地中央堆放着大量树枝和骨骼,形成一个巨大的巢穴。巢穴周围散落着各种动物的残骸,有的还很新鲜,有的已经腐烂。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硫磺的混合气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而巢穴中央,趴着那头樱火龙。
林叶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樱火龙。
它比想象中更大。从头到尾至少二十米,肩高超过五米。鳞片呈现出淡淡的樱花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鳞片并不均匀,有些区域颜色更深,有些区域则混杂着诡异的金色纹路。
金色纹路从脖颈开始,沿着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巴。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脉动,像活的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樱火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林叶屏住呼吸,缩在岩石后面。那头巨兽的眼睛扫过谷地,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它的目光在林叶藏身的岩石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转向另一个方向。
它没有发现他们。但它已经警觉了。
林叶仔细观察着樱火龙的行为。它站起身,走到巢穴边缘,用爪子拨弄那些树枝,调整巢穴的形状。动作很轻,很小心,和普通火龙的粗暴完全不同。拨弄完树枝,它又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巢穴中央的某个东西。
那是几枚蛋。圆润的,泛着淡淡光泽的龙蛋。
林叶的心脏猛地收紧。樱火龙在保护它的蛋。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什么是重要的,知道如何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些脆弱的东西。
德特尔说得对。它还有理智。
“怎么办?”埃尔文用气声问。
林叶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观察樱火龙身上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脉动,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侵蚀它。每次脉动,樱火龙的身体都会轻微抽搐,像是疼痛,又像是某种无法控制的痉挛。
它还能撑多久?一天?一周?一个月?
林叶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放任不管,那些金色能量最终会吞噬它,让它变成和它妹妹一样的东西——燃烧的女王,失去理智的怪物。
“准备战斗。”他说。
埃尔文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握紧了武器。
战斗开始得比预期更快。
林叶刚踏出藏身的岩石,樱火龙就转过头来。这一次,它没有移开视线。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知道他们在这里。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叶没有后退。他向前迈出一步,举起手中的武器,摆出战斗姿态。
樱火龙盯着他,没有立刻攻击。那一瞬间,林叶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疲惫。像是无奈。像是某种无声的请求。
然后那些金色纹路猛地一闪,樱火龙的眼睛变得空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嘴喷出一道火焰。
战斗开始了。
樱火龙的火焰和普通火龙完全不同。
那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某种接近液态的高温射流,喷射距离超过三十米,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熔化。岩石崩裂,结晶蒸发,空气扭曲成诡异的波纹。林叶向侧面翻滚,火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即使隔着耐火服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埃尔文从另一侧发动攻击,大剑砍在樱火龙后腿上。剑刃切入鳞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樱火龙吃痛,尾巴横扫过来,埃尔文举剑格挡,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
林叶稳住身形,打开网络可视化。
视野中,金色的光线重新浮现。樱火龙身上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那些金色纹路是能量的入口,也是能量的出口。每一次脉动,都有大量金色能量从外界涌入它的身体,再从某个核心点向四周扩散。
那个核心点在它的胸口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
“弱点在那里!”林叶大喊。
樱火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转向林叶,再次喷出火焰。这一次火焰更加猛烈,覆盖范围更大,林叶来不及完全躲开,左肩被火焰擦中。耐火服瞬间熔化,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他咬牙滚进一块岩石后面,低头查看伤口——巴掌大小的烧伤,皮肉翻卷,渗出组织液。
还能动。
埃尔文趁机再次发动攻击,大剑砍在樱火龙另一条腿上。樱火龙怒吼,转身追击埃尔文,两人的战斗逐渐向巢穴边缘移动。
林叶挣扎着站起来,忍着肩膀的剧痛,向樱火龙侧面迂回。他需要接近那个核心点,需要发动致命一击。但樱火龙一直在移动,一直在喷火,根本不给他机会。
又是一次火焰喷射。埃尔文躲闪不及,被火焰正面击中。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埃尔文!”林叶大喊。
樱火龙转向埃尔文的方向,抬起爪子,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林叶冲了出去。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制定策略。他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樱火龙,在它爪落下的瞬间跃起,双手握住武器,全力刺向那个核心点。
剑刃刺入鳞片,刺入血肉,刺入那个脉动的金色核心。
樱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不是愤怒,而是痛苦,是某种无法承受的剧痛。它的身体剧烈抽搐,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是破碎的水坝。林叶被那股能量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视野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那些金色光线在眼前疯狂舞动,像是无数条蛇在纠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撕扯,被什么东西入侵,被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