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埃尔文。
埃尔文满脸是血，身上有大面积的烧伤，但他还活着。他抓住林叶的手腕，把他从金色能量的漩涡中拖出来，拖到安全的角落。
“醒醒！”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叶，醒醒！”
林叶拼命睁开眼睛。那些金色光线还在，但逐渐退去。他看见樱火龙倒在巢穴中央，胸口那个伤口还在涌出金色的液体。它的身体在抽搐，在痉挛，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
不再是空洞的，不再是狂乱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叶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感激。像是解脱。
樱火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闭上眼睛，不再动弹。
林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肩的烧伤疼得他几乎晕厥，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是看着那头倒下的巨兽，看着那些从它身体里流出的金色液体，看着巢穴中央那几枚完好无损的蛋。
它一直在保护它们。即使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它依然记得要保护它们。
埃尔文松开他的手腕，靠在他旁边的岩壁上。两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埃尔文先开口。
“去巢穴里看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那些蛋……还有那些金色的东西。”
林叶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巢穴。樱火龙的尸体横在巢穴中央，周围散落着大量的金色结晶碎片，是从它伤口中流出的液体凝固后形成的。那些结晶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是活的东西。
巢穴边缘，那几枚蛋安静地躺在树枝和骨骼之间。蛋壳上隐约有细密的金色纹路，但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它们还没有孵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林叶蹲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枚蛋。蛋壳温热，里面的生命还在微微跳动。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忽然注意到巢穴底部有什么东西在闪光。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和其他的不一样——更加纯净，更加明亮，里面的金色光芒流动得更快。
他伸手捡起那块结晶。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那种感觉他熟悉——遗迹里接触核心能量时，熔山龙背上被金色液体溅到时，都一样。但这次更强烈，更直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进入他的意识。
他猛地松开手，结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埃尔文脚边。
埃尔文低头看着那块结晶，然后弯腰捡了起来。
“别——”林叶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埃尔文握着那块结晶，身体瞬间僵住。他的眼睛睁大，瞳孔扩散，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那些金色光芒从结晶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身体。
“埃尔文！”
林叶冲过去，想夺下那块结晶，但埃尔文的手握得太紧，怎么也掰不开。那些金色光芒越来越亮，把两人都笼罩在其中。林叶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在埃尔文体内横冲直撞，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生某种变化。
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短短一瞬。
金色光芒终于消散。埃尔文松开手，那块结晶掉在地上，颜色变得暗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能量。他自己则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林叶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埃尔文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瞳孔变得更细了，像爬行动物的竖瞳。脸上的鳞片比之前更密，几乎覆盖了整个脸颊。那些鳞片边缘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我……”埃尔文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埃尔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只是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些新生的鳞片，那些金色的纹路，那些无法逆转的变化。
林叶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化加速。从那块结晶里，埃尔文吸收了大量的网络能量。他的龙化进度，不再是四十。
也许是四十五，也许更多。
傍晚，两人在巢穴外的一处岩荫下休息。
林叶给埃尔文处理了伤口，给自己也包扎了烧伤。两人沉默地坐着，谁都不想说话。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山谷里开始刮起冷风。
“还剩多少？”林叶终于开口。
埃尔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但感觉……快了。”
林叶的心沉了下去。快了是什么意思？几天？十几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找到中央石柱，必须找到办法。
他从怀里取出德特尔给的地图圆盘，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观察。那些金色纹路在龙结晶之地的位置依然明亮，但有一个点比之前更亮了——那是在中央区域，五座石柱的交汇处。
“那里。”他指着那个点，“我们得去那里。”
埃尔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夜里，林叶取出记录板，写下今天的经历：
“登陆第九十三天。找到樱火龙巢穴，成功狩猎。它有理智，一直在保护巢穴中的蛋。战斗中林叶左肩烧伤，埃尔文受冲击伤。在巢穴中发现金色结晶，埃尔文接触后龙化加速，预计进度已超过45%。剩余时间不明，但压力加剧。樱火龙已死，其配偶雄火龙可能会复仇。下一步：前往中央石柱。”
他合上记录板，看着远处巢穴的方向。月光下，那几枚蛋还在原处，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忽然想起樱火龙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感激。解脱。
它在感谢他。
感谢他结束了这一切。
林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明天还要赶路，还要继续向前。埃尔文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抓紧。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远处古龙的咆哮声。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像是某种预警，又像是某种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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