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发现可以用正常的音量。”
“我的音量很正常！”
林叶看着两个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菲恩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学者，维克多还是个看谁都不顺眼的研究班长。现在他们还是这样，一见面就吵，但吵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是争谁的课题更重要，现在是争谁的发现更关键。
“维克多。”林叶说，“你拿的是什么？”
维克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他把笔记翻开，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递到林叶面前。
“我父亲留下的。”他说。
林叶接过来。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脆，轻轻一碰就会掉渣。上面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在刻字。
“龙化者。”维克多说，“我父亲当年在研究这个。那些鳞片，那些纹路，那些能量——他管它叫‘龙化现象’。他认为这是一种进化，是人体适应能量的结果。”
“进化？”菲恩在旁边插嘴，“明明是感染。”
维克多没理他，继续说。“他在笔记里记录了几个案例。都是走进裂缝又出来的人。有的活了很久，有的很快就死了。活下来的那些，身上都有这些纹路。”
他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他说，龙化不可逆。那些纹路会一直扩散，直到覆盖全身。到了那个时候，人就不是人了。是某种介于人和龙之间的东西。”
帐篷里安静下来。灯芯还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有办法阻止吗？”林叶问。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他找了很久，没找到。”
菲恩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他的表情变了，那些兴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
沉默持续了很久。
林叶看着那本笔记，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那些关于“龙化现象”的描述，那些寻找办法的记录。维克多的父亲找了很久，没找到。维克多继续找，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五期团什么时候到？”林叶忽然问。
菲恩愣了一下，像是被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三天后。”
“三天。”林叶重复了一遍。
菲恩点头。“三天后。总司令说让你去接。”
林叶沉默了一会儿。三天后，他应该能下床了。医疗员说要休息三天，三天后正好。他想到那个还没见过面的五期团，想到那些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新人，想到总司令说的那句“到时候需要人接”。
“我去。”他说。
菲恩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维克多把笔记收起来，夹在胳膊下面，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拿着记录板，一个夹着笔记本，谁都没说话。
帘子又被掀开了。
卡伦走进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腿上的伤也重新包扎过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她看了菲恩一眼，又看了维克多一眼，最后看着林叶。
“埃尔文。”她说，“状态稳定，没醒。”
林叶点了点头。他本来想问更多，但没问。稳定就够了。没醒也够了。至少还活着。
“三天后，”他说，“我去接五期团。”
卡伦看着他，没说话。菲恩和维克多也看着他。三个人的目光落在林叶身上，带着不同的东西——卡伦是理解，菲恩是担忧，维克多是某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林叶躺回去，盯着帐篷顶。那些针脚还在那里，歪歪扭扭的，缝补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他数了一遍，二十一针。又数了一遍，二十一针。
“都去吧。”他说，“我想睡一会儿。”
菲恩想说什么，被维克多拉住了。卡伦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她说，“我跟你去。”
帘子落下，帐篷里又安静了。
灯芯还在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远处有营地的喧哗，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生火做饭。那些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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