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色的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灭尽龙的头偏了一下，嘴合上了，牙齿擦着苍蓝星的肩膀过去，把她的外套撕开一道口子。她感觉到那股风从耳边掠过，热得像从炉膛里喷出来的。
灭尽龙被激怒了。
那些棘刺一根一根竖起来，像一面扇子展开。棘刺上的金色丝线疯狂闪烁，从根部涌到尖端，又从尖端缩回去，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更亮。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鳞片反光那种亮，是真正的、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光。那些光从它的胸口涌出来，沿着血管，沿着骨骼，沿着每一根棘刺，分布到全身。
它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种低沉的、让人骨头都在震的共鸣。声音撞在周围的晶簇上，那些晶簇跟着一起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无数根琴弦被同时拨动。
然后它冲向林叶。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林叶只看见一团发光的黑影砸过来，来不及躲，来不及退，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他只能把短剑举在胸前，硬接。
那股力量太大了。
他被撞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根晶簇。晶簇断了，他又飞了一段，又撞上一根。第二根也断了，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嘴里全是血腥味，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他咳了一下，吐出一口血。左臂动不了了，大概是脱臼了，肩膀那里像被什么东西拧着，每动一下就疼得像火烧。
他听见有人在喊。
“前辈——！”
苍蓝星的声音。尖锐的，破音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炸开的。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那里，眼眶红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她没哭，但快了。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嘴唇被咬破了，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叶撑着断掉的晶簇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动不了，右手的短剑还在，剑刃上全是金色的血，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看着苍蓝星。
“别慌。”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按计划打。”
苍蓝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她的肩膀在抖，但她把那口气憋住了，憋了几秒，然后慢慢吐出来。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把那些还没掉下来的眼泪擦掉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个要哭的东西没了。
她从地上捡起双刀。刀还在，刃口卷了几个地方，刀身上全是划痕，但刀没断。她握紧刀柄，站回自己的位置。脚步还是那样，不大不小，很稳。
卡伦的弩箭从高处射下来。那支箭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扎进灭尽龙的眼睛下方。那个位置没有棘刺，没有鳞片，只有一层薄薄的皮。箭头没进去大半，金色的血顺着箭杆往外涌，灭尽龙吃痛，头猛地一甩，箭杆断了，箭头还留在里面。
它后退了几步，甩了甩头，像被苍蝇烦到的牛。那些棘刺上的金色丝线还在闪，但速度慢了一些。它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下都带着低沉的嘶鸣，像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漏气。
林叶走到苍蓝星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两步。卡伦在高处重新装箭，布洛克在左侧把剑从地上拔起来。四个人，四个方向，围着灭尽龙。
苍蓝星握着刀的手还在抖，但她站得很直。她的眼睛盯着灭尽龙，盯着那些金色的丝线，盯着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她的嘴唇在动，林叶听不见，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别慌。按计划打。”
她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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