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和大山握了一下。大山的爪子太大了,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像握一颗鸡蛋。他晃了两下,松开了。
“以后一起练!”大山说。
小桃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她把临时刀往鞘里一插,转身跑了。
大山挠了挠头。“她怎么了?”
苍蓝星把刀收进鞘里。“没事。她就这样。”
———
傍晚的时候,训练场上只剩苍蓝星和林叶。
苍蓝星坐在木桩上,把刀放在膝盖上,用布擦。其实不脏,就是擦,一遍一遍地擦,从刀根擦到刀尖,从刀背擦到刃口。林叶坐在她旁边,笔记已经收起来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太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叠在一起的绸缎。
“他好烦。”苍蓝星说。
林叶没转头。“谁?”
“大山。”
林叶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不也是这么烦过来的。”
苍蓝星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林叶。夕阳落在他脸上,那些鳞片在橙红色的光里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几道很淡的纹路,像画上去的。
“我才不烦。”她说。
林叶终于转过头,看着她。苍蓝星的眼睛瞪着他,但嘴角在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你当初追着我问这问那,从食堂问到训练场,从训练场问到医疗帐篷。比大山烦多了。”林叶说。
苍蓝星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烧,一直烧到耳朵尖。“我……那是认真!”
“大山也很认真。”
苍蓝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把刀收进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前辈。”
“嗯。”
“明天他还来怎么办?”
林叶想了想。“教呗。”
苍蓝星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认了”的味道。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林叶坐在木桩上,看着她的背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医疗帐篷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有人喊。
“前辈!”
是苍蓝星。她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两个碗,粥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暮色里扭成细细的丝。
“吃饭了!”
林叶转过身,走回去。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咸的,有肉味。苍蓝星站在他旁边,也喝,喝得很快,几口就喝完了一碗。
“前辈,明天你教我。”
林叶看着她。“教什么?”
“怎么教徒弟。”
林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苍蓝星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两个人站在食堂门口,端着碗,在暮色里笑,像两个傻子。
远处,大山正在帐篷门口练剑,一刀一刀地划,嘴里还在念叨“小米团切鱼,小米团切鱼”。小桃从自己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卡伦和布洛克坐在训练场边上的木桩上,两个人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卡伦在擦弩,布洛克在看她擦弩。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走。
林叶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叠在苍蓝星碗上。
“走吧。”
苍蓝星点头。两个人走进食堂,帘子落下来,挡住了暮色。
食堂里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比谁今天猎的猎物大。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冷风完全不一样。
林叶端着空碗,站在窗口前。小米团正在收拾铁板,用铲子刮那些焦糊的酱汁,胡子一翘一翘的。它看见林叶,用铲子敲了一下铁板。
“明天有鱼。新到的。”
林叶点头。“老样子。”
小米团哼了一声,继续刮铁板。
苍蓝星站在林叶旁边,把空碗递给窗口里的艾露猫。那只艾露猫接过去,放进水池里,哗啦一声,水花溅出来。
“前辈。”苍蓝星叫他。
“嗯。”
“明天训练,你来看。”
林叶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和德特尔说的一样亮。
“好。”他说。
两个人走出食堂,天已经黑了。篝火的光在帐篷上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靠在一起。
林叶摸了摸怀里的笔记。封面上的折痕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很深。他深吸一口气,往医疗帐篷走去。
苍蓝星跟在他后面,步伐不大不小,正好和他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