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废弃驿站的瓦檐滴着雨水。陆隐靠在门框上,指尖摩挲下巴。李沉舟盘坐在院中石墩,断剑横膝,右臂包扎处渗出暗红。灵汐倚着西厢窗台,铜铃残片在腰间轻响,左手攥着最后一张破禁符。
陆隐从怀中取出笔记本,翻开。纸页边缘焦黑,字迹密布。他目光扫过“陈凡”二字外的红圈,合上本子,走向主厅。
徐北堂和慕容雪已在厅内等候。徐北堂站在桌前,手按刀柄,眼神锐利。慕容雪坐于侧案,面前摊开一张空白地图,笔未落。
陆隐站定,开口:“情报确认了。幕后是陈凡。”
徐北堂没动,只问:“证据?”
陆隐将笔记本推到桌上,翻至那页红圈标记。又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纸页,展开——是《异能者清除名单》复刻版,编号001徐北堂,003慕容雪。
慕容雪伸手接过,指尖划过自己名字,抬眼:“他知道我们来了?”
“不知道。”陆隐说,“密室有双重封印,开启需血脉或令牌。我们撤离时未触发警报。他疏忽了。”
李沉舟走进来,声音低哑:“不是疏忽。是他太信自己的局。”
灵汐缓步进来,站到陆隐右侧半步位置,低声补充:“我认出了禁制纹路。那是伪命契的变体,篡改短期天命流向。原法出自青岚界,改良方案……只有陈凡记录过。”
厅内静了一瞬。
徐北堂终于松开刀柄,走到地图前:“七处据点,分布北境、东海、南庆交界。你打算怎么打?”
陆隐没答,反手调出天命截胡仪视野。淡灰文字浮现:
【七处据点·守备强度评估完成·三处橙级以下·资源密集度高】
【敌方高层移动轨迹预测:未来十二时辰内无集结征兆】
他指向地图上三个红点:“这三处,守备弱,存粮储功法。先打这里。”
“正面攻?”徐北堂问。
“骚扰。”陆隐说,“不求全灭,只求乱其节奏。他们依赖隐秘推进,一旦暴露,后续布局就会迟滞。”
慕容雪抬头:“另一路呢?”
“监控。”陆隐说,“他们不会坐视据点被袭。必然调动剩余力量查探来源。我们要盯住其他四点,捕捉动向,预判反击路径。”
徐北堂皱眉:“我要带队冲。”
“不行。”慕容雪立刻反对,“你是北凉将领,身份显赫。你一动,敌人立刻知道我们有军方介入。他们会缩回暗处,再想挖就难了。”
“那谁去?”徐北堂盯着陆隐。
“我。”陆隐说,“李沉舟,灵汐,跟我。”
李沉舟点头,起身活动肩胛,断剑归鞘。灵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质阵盘,轻轻放在桌上,表面裂痕纵横,但仍有微光流转。
“我能撑住一层幻禁。”她说,“再多,会吐血。”
徐北堂沉默片刻,看向慕容雪。
她已开始动笔,在地图边缘标注哨位间距、巡逻周期。“我可以布眼线。旧部里有几个还在民间,能混进周边城镇。一旦发现异常调动,立刻传讯。”
陆隐走到桌边,手指敲击桌面三下——截胡成功时的习惯动作。没有笑意,只有决断。
“计划分两步。”他说,“第一,突击组三日内行动。目标:焚其粮仓,毁其功法库,不留活口,但也不恋战。制造混乱后立即撤离。第二,监察组二十四时辰轮守,重点盯防总部与剩余据点之间的联络路线。若有信使、符鸟、灵讯传递,立刻追踪源头。”
李沉舟问:“信号怎么定?”
“火鸦。”慕容雪说,“我会放三只驯鸦,每日黄昏飞过指定坐标。若中断,即代表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