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将黑水渡口的泥地染成暗褐色,枯柳的影子斜拉在三人脚前。陆隐站在最前方,右手拇指仍在掌心敲击三下,节奏未断。李沉舟拖着右臂跟在左侧,血迹已浸透布条边缘,滴落在草叶上。身后无人应声,但脚步未停。
前方山路拐角处,那只乌鸦仍立在枯枝上,右爪缠着半截红布,纹丝不动。
陆隐脚步微顿。他眯眼望去,鸟羽无风自动,瞳孔收缩——那不是活物,是傀儡引路。
“停。”他低声喝令。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然一震。两侧山壁轰然作响,巨石滚落,封锁退路。前方雾气升腾,原本清晰的小道扭曲变形,竟生出数条岔路,每条都与原路一致。
“幻阵?”李沉舟咬牙,“谁布的?”
陆隐未答。天命截胡仪悄然启动,视野扫过四周——灰字浮现:
【陷阱·蓝色等级·布置者:陈凡(原轨迹天命主角)·启动方式:以血符残息为引,激活早先埋设的地脉锁链阵】
他瞳孔一缩。这阵法并非临时所设,而是早在他们清理据点前,就已被埋下根基。
“他算准我们会走这条路。”陆隐低声道。
空中乌鸦炸裂,化作漫天纸灰。一道身影自高崖跃下,黑袍翻飞,右眼灰光流转。
“陆隐,好久不见。”陈凡落地无声,嘴角扬起,“你说……这次,是谁在猎谁?”
他抬手一挥,四面八方响起铃声。无数黑影自林间浮现,手持符器,站位精准,竟是早已布阵多时。
李沉舟横剑欲冲,却被陆隐一把拉住。
“别动。”陆隐盯着地面裂缝中泛起的幽蓝纹路,“踩错一步,整座山都会塌。”
风止,鸟绝,天地仿佛凝固。
三人被困于阵心,四面皆敌。
陈凡站在高岩之上,双手负后,目光俯视。他右眼灰光缓缓转动,像是某种灵体核心在运转。他抬起左手,轻轻一勾,远处一座小山包突然塌陷,露出半截锈蚀的金属钉,钉头刻着蛇形印记。
“认得这个吗?”他问,“三年前,我花五百金买通守将,在每一处地脉节点埋下一根‘锁龙钉’。那时你还在江城武院偷淬体丹,我已在布局今日。”
陆隐盯着那钉,未语。
“你以为烧了几座据点就赢了?”陈凡冷笑,“你毁的,不过是饵。”
陆隐沉声:“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不是知道。”陈凡缓缓抬起右手,“是我让你来的。”
他摊开掌心,一枚锈蚀的铜牌静静躺着——正是昨日陆隐在粮仓外击杀的那名守卫腰间所佩。
“你漏了一个活口。”陈凡眼中灰光跳动,“但他活着,是为了让我知道你们的战术。”
李沉舟脸色铁青:“你故意放我们得手?”
“不然呢?”陈凡笑出声,“我要你们骄傲,要你们松懈,要你们沿着我画好的路,一步步走进坟墓。”
他挥手,阵法再启。地面裂痕扩大,灵力被抽离,陆隐体内刚晋升的真气竟开始滞涩。经脉如被细沙摩擦,运转艰难。
“这阵法……耗的是天命气运?”陆隐忽然明白。
“聪明。”陈凡点头,“每截胡一次,你就更被世界排斥一分。而我,正好用这股排斥之力,养阵!”
四周黑影逼近,铃声愈急。每一声响,地面便震一次,裂缝中幽蓝纹路越发明亮,像血管般搏动。
陆隐握紧匕首,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刚突破的真气境修为正在被缓慢压制,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挤压他的命轮。
“你改不了规则。”陈凡看着他,“你只能掠夺。而我,学会了利用你的掠夺。”
他抬手指向北面石堡方向:“你知道为什么主通道的守将会在焚文件时被杀?因为他本就是我安插的弃子。他死前拍下的血符,不是求援信号——是钥匙。”
陆隐眼神一冷。
“血符残息触发了地脉阵基。”陈凡说,“从那一刻起,这座山就成了你的牢笼。你偏移了它的坐标,却没能阻止它的作用。它没传消息,它唤醒了我埋的局。”
李沉舟低头看脚边地面,裂缝中泛起的蓝光正缓缓蔓延至鞋底。他试着提气,却发现灵力刚涌出丹田,就被某种力量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