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什么驱动这阵？”陆隐问。
“人心。”陈凡微笑，“十三派中，七派已归附。他们不为我战，只为‘秩序’而战。你破坏据点，他们视你为乱源。我借他们的信念，聚势成阵。你截胡天命，我借用天命反噬。”
他抬起手，遥指陆隐胸口：“你每一次跳级，都在加重世界对你的排斥。而这份排斥，现在是我的能源。”
陆隐沉默。他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下两行字：“陈凡——非独立作战，借势而行；阵法核心——地脉+信仰+排斥转化”。合上本子，塞回衣襟。
“你不怕我再截胡？”他抬头。
“截吧。”陈凡张开双臂，“看看你能拿走什么？这座阵已经启动，没有机缘可言。你抢不到功法，抢不到宝物，抢不到传承。你唯一能抢的，是死亡。”
他落下最后一句：“而死，不在你的清单上。”
铃声骤急。四面黑影同时踏前一步，符器高举，灵力汇聚于阵心。地面裂缝暴涨，幽蓝光柱自四面八方升起，形成囚笼。
陆隐后退半步，与李沉舟背靠背站立。他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受阻。真气在经脉中几乎停滞，连天命截胡仪的视野都出现轻微闪烁。
“你还记得江城武院那天吗？”陈凡声音低下来，“你从我手里拿走第一枚淬体丹，说我活不过三天。可我现在站在这儿，比你更懂江湖。”
陆隐盯着他，未语。
“我不是天命之子。”陈凡右眼灰光剧烈跳动，“我是被你逼出来的变数。”
他抬手，指向陆隐身后的枯柳：“你刻的标记，我也看到了。双横一竖——很好记。我让人照着它，在其他路口也刻了一模一样的。你走的路，你以为是你选的，其实是我想让你走的。”
李沉舟猛地抬头，望向四周岔路——每一条小道入口，树干上都有一道竖痕，两侧各一道短横。
完全一样。
“你从离开驿站那一刻起，就在我的阵里。”陈凡说，“你烧据点，是演给我看的胜利。你撤退，是走向我准备好的结局。”
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身漆黑，无光反照。
“这一局，我没有抢你什么。”他轻声说，“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还给了你。”
铃声最高。四面符器同时激发，幽蓝光柱合拢，将三人彻底围困。
陆隐握紧匕首，指甲掐入掌心。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已被压制到仅剩一丝。天命截胡仪视野中，陈凡的名字依旧标注着“原轨迹天命主角”，但其未来机缘栏一片空白——此人已脱离原有轨迹，进入未知区域。
这是第一次。
他无法预判。
李沉舟低吼一声，强行提气，断剑横扫，劈向最近一道光柱。剑刃触及光芒的瞬间，被一股巨力反弹，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别浪费力气。”陈凡站在高岩，居高临下，“这座山，会慢慢压碎你们。而我，只需要站着。”
他收刀入鞘，转身欲走。
“陈凡。”陆隐忽然开口。
陈凡脚步一顿，未回头。
“你左袖里藏着第二枚血符。”陆隐说，“你想等我们彻底脱力时，再引爆它，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陈凡微微侧头，嘴角扬起：“你还是这么爱猜。”
“你恨我。”陆隐盯着他背影，“但你不敢杀我。”
“我不需要杀你。”陈凡轻笑，“我要你活着，看着我一步步走到你前面。”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地面震动加剧。裂缝中蓝光暴涨，囚笼收缩。三人被迫靠得更紧，脚底泥土开始下陷。
陈凡的身影消失在崖顶雾气中。
最后的声音，随风传来：
“这次，换我做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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