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张云峰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警告,“我实话告诉你,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甚至有可能,当你真正立下战功的那一刻,早已身披国旗,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面对张云峰的话,祁同伟置若罔闻,眼中满是执拗。
“老同学,你比我早进缉毒队这么久,现在却怎么……?”
在祁同伟看来,缉毒工作纵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但他始终坚信,好运不会一直绕着自己走。
缉毒队的伤亡率再高,也并非百分之百,只要不是百分之百,他就心存侥幸。
“唉……”
张云峰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因为我比你早来,才会跟你说这些。”
“我已经批准你调进缉毒队了,不是让你退出,而是想让你往后万万不可轻敌,进了缉毒队,凡事都要再三谨慎,稍有差池,我就得给你收尸。”
为了让祁同伟更直观地体会缉毒队的危险,张云峰缓缓站起身。
他背过身对着祁同伟,抬手撩起上衣,刹那间,两道狰狞可怖的枪伤赫然出现在祁同伟眼前。
祁同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盯着张云峰背上的伤疤,一道斜穿肩胛,皮肉翻卷的痕迹依旧清晰,另一道嵌在腰侧,狰狞得如同一条盘踞的黑蛇。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方才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竟硬生生被压下去了几分。
“这是……”祁同伟的声音发颤,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上一次扫毒行动留下的,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张云峰放下衣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祁同伟,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告诫,“缉毒队的功劳,从来都不是白捡来的。”
“每一份功绩的背后,都沾着鲜血,要么是毒贩的,要么是自己的。”
“你想拿功劳当跳板,就得先把命架在刀口上,就得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
“这半个月我都不会出外勤,你也留在队里,这段时间我会教你一些搏斗技巧,让你多一层保障。”
说到这里,张云峰脸上的严肃散去,反倒带着一丝略显勉强的调侃,“这阵子你也好好想想,要是你真的牺牲了,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做的,只要不触犯法律、我力所能及,以后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完成遗愿。”
祁同伟沉默着,脸上的执拗渐渐松动。
他想起这段时间,新闻里关于燕子沟扫毒行动的种种报道。
那些新闻画面,和张云峰背上的伤疤在脑海中重叠,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知道你不甘心。”张云峰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也知道你一心想往上走,想甩掉‘农民的儿子’这个标签。”
“但我要告诉你,捷径走多了,早晚都会摔进坑里。官场的水深,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