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落下的瞬间,没有踩实泥土的厚重感。
相反,一股踩进沼泽与强酸混合物里的黏腻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慕渊低头瞥了一眼,陪伴自己三年、连防暴雷都没炸穿的老军靴,此刻鞋底正像掉帧的马赛克一样疯狂剥落,化作一串串密集的绿色代码散入虚空。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腐蚀。
随着靴底花纹被强行分解,他脚下的世界彻底删除了名为“摩擦力”的底层法则。
慕渊刚想发力,整个人便以一种极度诡异的非线性轨迹向侧前方滑移出去半米。
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当年在连队食堂,因为地滑摔飞了一整盘红烧肉的憋屈画面。
这他娘的阴间赛道,比刚拖过地的食堂还要命。
还没等他调整好重心,王座上的紫苏缓慢地转动了脖颈。
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齿轮。
她手里那盏用人皮剥制而成的红灯笼随之摇晃,一束昏暗的血色光芒如探照灯般扫射过来,不偏不倚地罩住了慕渊的左半边身子。
没有温度,没有痛觉。
但慕渊敏锐地察觉到触觉正在诡异地消失。
他亲眼看着自己左臂上虬结的肌肉和青筋,在红光覆盖的刹那,纹理全无。
原本饱满的血肉被强行压扁、褪色,变成了一块平滑、半透明的白色建模块。
就像是某个劣质3D游戏里还没来得及渲染贴图的初始模型。
降维打击?想把老子直接踢出服务器?
慕渊冷笑一声,刚准备调动诡气硬抗,却看到紫苏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徘徊不定的无面虚影。
那东西像是由纯粹的静电干扰组成,正伸出几根修长得不似人类的手指,死死按在紫苏的头顶。
慕渊眉心的劫灭王座印记骤然发烫。
他根本不认识那团虚影是个什么玩意,但多年刀尖舔血的直觉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信号。
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神经上,主动开启了【全域听诊】。
周遭的环境音瞬间被放大数万倍。
他没有听到风声,而是捕捉到了空气中一种高频的震颤。
那声音就像是几千台老式机械硬盘同时卡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那是底层代码正在剧烈坍缩的爆裂动静。
那孙子在试图对紫苏强行执行格式化指令。
慕渊眼神一戾,连犹豫的半秒钟都没给,右手猛地探入残破的战术背心。
刚才重组眼睛时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定魂珠碎屑被他夹在指缝间,借助腰部核心力量,以一个标准的战术手雷投掷姿势,狠狠甩向那团虚影。
碎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虚影与紫苏头顶连接的节点上。
暗金色的能量瞬间炸开,强行打断了那无声的指令输入,虚影的手指被震得溃散成一团乱码。
但慕渊的情况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