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刀锋再次穿过虚影。
“爹，娘做的桂花糕真好吃，你也尝尝！”
力量再次衰减。
“爹，等我长大了，一定当个大将军，换你和娘一世安稳！”
又衰减了一分。
每一刀，都斩出一段他少年时期最温暖的回忆。
每一刀，都在削弱他现在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诛心的凌迟。
“没用的，渊儿。”慕苍天脸上的微笑依旧慈祥，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缓缓翻开手中的《寂灭语录》，书页无风自动，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慕苍天”三个字的签名，正缓缓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伸出那只枯骨嶙峋的手，指向慕渊怀中，慕紫苏紧紧握着的那柄金色手术刀。
“你看，那才是用来切割你我之间因果的工具，”他的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也是你……杀掉‘真正的你’的唯一办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慕渊只觉得自己的右眼一阵剧痛。
他的暗金重瞳中，仿佛有一面镜子碎裂开来，另一个自己的倒影，竟从瞳孔的最深处浮现。
那个“自己”满脸狰狞，正用双手扒着他的瞳仁边缘，拼命地、一点一点地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爬出来！
这玩意儿在污染他的存在定义！
剧烈的危机感让慕渊瞬间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他看也不看，反手将那柄杀意沸腾的断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左胸！
“噗嗤！”
刀锋入肉，剧烈的痛楚如电流般传遍全身，强行将他从回忆的泥潭和被篡改的认知中拽了出来。
他利用这股极致的痛苦，如同给自己的系统打上一个强制补丁，瞬间锁死了体内逻辑的持续外泄。
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骸骨甲板上烫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窟窿。
慕渊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重瞳却亮得骇人。
他的声带似乎因为某种规则的侵蚀而开始钙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生硬得像是金属摩擦。
“你不是他，”他死死盯着慕苍天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你只是这艘船消化了我的记忆后，吐出来的一团逻辑废料。”
话音刚落，整艘骸骨巨轮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疯狂震动，仿佛被他的话语戳中了核心。
“哗啦啦——”
船舷两侧的死水海面，瞬间沸腾！
一双、十双、百双……无数双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暗金重瞳，从漆黑的海面下缓缓浮现，每一双眼睛都冰冷、无情地注视着甲板上这场诡异的父子对峙。
冰冷的系统警报，毫无征兆地在慕渊的视网膜上炸开，血红的字体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警告！触发必死规则：血缘悖论。】
【检测到存在定义冲突，正在进行逻辑清算……】
【十秒后，你的存在权将被归零。】
【10…9…8…】
倒计时如催命的丧钟，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让慕渊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7…6…5…】
不是死亡，是彻底的“不存在”。
【4…】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猛然从他的尾椎骨升起。
【3…】
慕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脊椎内那股作为存在基石的“原始逻辑液”，在倒计时的催逼下，开始停止下沉，并缓缓地……向上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