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一震过去，没人说话。风停了，火堆的光一动不动地贴在墙上，像块旧布。守夜的人握紧手里的木矛，眼珠子盯着北方，连咽口水都不敢用力。
楚无缺站在哨塔上，手指刚刚敲完最后一下栏杆，缓缓收手。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黑得发沉的天，面向营地深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扔进水里，清清楚楚：“刚才那一下，不是地震。”
底下有人抬头，有人屏住呼吸。
“是他在热身。”楚无缺咧嘴一笑，眼角裂开一道弧，“咱也不能光看人家表演，是不是？”
人群里有个人“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可那口气已经松了。
楚无缺没再废话，猛地抬手往自己脸上一抹——这动作毫无征兆，像是突然抽筋。但他下一秒整个人就变了样。
乱糟糟的头发不知怎么飘了起来，破衣烂衫边缘泛起金光，脸上的灰土仿佛被什么力量吹走，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眉眼生光的脸。他单脚踩上栏杆，抱臂而立，嗓门一提：“兄弟们，听说敌人搞了个新玩具？挺好，说明他们没创意，只能靠装备续命。”
底下有人笑出声：“可不是嘛，咱们楚爷靠脸吃饭，人家靠铁疙瘩撑腰。”
“我们不一样。”楚无缺指了指自己胸口，“我们有脸，有命，还有不怕死的胆！他要是敢来，我就站这儿，让他看看什么叫颜值压制！”
【情绪值+15】
【破防抽奖触发——获得“战吼增幅符”（未使用）】
笑声更大了。几个汉子拍着大腿，连墙角蹲着的老头都咧了嘴。一个小孩举着手里的木剑喊：“楚爷爷最帅！打他！”
阿箬这时走上前，手里摊开一张兽皮图，声音不急不缓：“我已经测算出三种攻击路径，能量节点已完成二次加固。第一波若是远程轰击，落点必在东南缺口。届时盾阵前移，火油埋伏点三点齐燃，引信由西墙暗道接入，随时可控。”
她说话时眼睛没看人，只盯着图纸，但每句话都像钉子，把刚才还晃荡的心思一个个钉回原位。
“丧尸群若从地道逼近，震动铃会提前预警，绊雷机关自动激活。东墙哨塔设有瞭望镜，能看清三里外动静。一旦发现目标移动，信号旗立刻升起，两短一长，全队进入一级戒备。”
她说完，把图往栏杆上一按，用一块石头压住边角。
兽人首领这时扛着巨斧走过来，脚步震得木板嗡嗡响。他往塔上一站，毛茸茸的胳膊一挥：“谁敢踏我盟约半步，老子让他变成狗粮！”
底下哄堂大笑。
“对！剁碎了喂野狗！”
“让他知道北地汉子不是好惹的！”
“跟着楚爷，赢也痛快！”
呼声响成一片，火光映着一张张脸，人人眼里都有光。有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拐杖站起来，把手里的破刀往地上一顿：“我这条命早该交代在三年前的战场上，今天能跟大家一起守家，值了！”
楚无缺听着，嘴角翘了翘，没接话，而是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在月光下一晃。那牌子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欢乐剧场·VIP通行证”。
“看见没？”他高高举起，“这是系统刚给我的限量款，凭这张票，今晚所有观众都能享受‘笑到头掉，气运翻倍’的专属福利。死了不赔，但包你死得痛快！”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楚爷，给我一张！”
“我也要！我要坐前排！”
“那你得先交五十个笑话当门票！”
楚无缺假装严肃：“规矩不能坏。不过……”他眨眨眼，“看在大家这么热情的份上，今晚演出免费，主题就叫——《反派重生之我是来送经验的》！”
笑声炸开，连远处巡夜的哨兵都停下脚步，跟着咧嘴。
阿箬站在一旁，没笑，也没阻止。她只是低头看了眼地图，指尖轻轻点了点西北角的一处空白区域，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把图纸重新卷起，塞进袖中。
楚无缺跳下栏杆，走到人群前，拍拍手：“我知道你们怕。怕死，怕家人受伤，怕明天睁不开眼。我都懂。”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更知道，怕没用。躲也没用。他既然敢修祭坛，敢亮血光，那就是冲着咱们来的。跑？往哪儿跑？这地儿是咱们的家。”
他指着脚下：“砖是你搬的，墙是你垒的，饭是你一口一口省下来煮的。现在有人想一把火烧了它，你想怎么办？”
底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女人站起来，怀里抱着孩子：“我不走。这儿是我男人埋骨的地方，也是我娃学会走路的地方。谁要动它，先从我身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