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轻轻一震,远处海军支部的轮廓却也清晰可见。
码头上的木桩已经被海水泡得发黑,几艘同样破旧的巡逻艇歪歪扭扭地停在泊位上。
还有几名懒洋洋的三等兵靠在栏杆上抽烟。
看见我们这艘船绑着一串海贼,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哟,还真抓着了?”
“看着就一群杂鱼,也配叫海贼团?”
低声的议论顺着海风飘过来,没人有多惊讶,更没人有多敬佩。
在东海这种偏僻支部,清剿几伙流窜杂鱼。
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任务,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跟着众人一起,把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海贼一个个拖下船。
麻绳勒进他们皮肉里,原本凶神恶煞的家伙此刻全都垂头丧气,连骂骂咧咧的力气都没有。
海浪一波波拍在岸边,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脚,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咸腥气。
带队的胡茬老兵走到码头值守的士官面前,简单交代了几句,递上一张皱巴巴的任务记录单。
那士官随意扫了一眼,盖了个戳,挥挥手就让人把海贼押往临时牢房。
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口。
从头到尾,没人对我们这群动手拼命的三等兵多说一句关心。
活着回来,是应该。
死在海上,是活该。
这就是东海最底层海军的命。
这里哪有动漫里的什么浪漫温情,我狠狠的呸了一口。
“都跟我去操场复命。”老兵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十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沉默地穿过支部狭窄的石板路。
路边的营房大多破旧,墙皮脱落。
偶尔有穿着整齐制服的士官走过,眼神扫过我们这群一身海水灰尘的新兵,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谁也没说话。
怕还没散尽,累又涌了上来。
刚才战斗时被压下去的颠簸恶心感再次翻涌,我胃里一阵发酸,只能咬牙强忍着。
腰间那把锈铁刀还在,沉甸甸贴着腿。
此刻倒成了唯一让我踏实的东西。
操场还是之前那片空旷场地,高台之上支部上校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一身海军制服依旧笔挺,和我们这群狼狈的新兵形成刺眼对比。
他脸色依旧阴沉,冰冷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此次巡逻,战果一般。”
上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商船物资追回大半,海贼全员抓获,勉强算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在队伍里淡淡扫过一圈,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自然也包括我。
“所有人,记小功一次,月底军饷增发五十贝利。即日起正常轮值,不得懈怠。”
没有提拔,没有表彰,没有单独夸奖,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可身边几名新兵却悄悄松了口气,有人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欣喜。
五十贝利,对天天啃着劣质干粮的三等兵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改善。
我心里毫无波澜。
本就没指望一场杂鱼战斗就能一步登天。
毕竟没有卡普鸡酱这种靠山和老师。
没本钱之前,再亮眼的表现。
也只是别人眼里一句“这小子还算听话”。
“解散。”
上校一声令下,转身便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众人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挪去。我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老兵低沉的声音。
“秦战,你留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