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苏荷连着来了一周。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推门进来,穿不一样的瑜伽裤,带一样的帆布袋。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苏三按,她红着耳朵忍着,偶尔闷闷地抽一口气,但再没叫出声。只是每次按完,她坐起来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苏三不问,她也不说。扫码付钱,低头走人。第二天又来了。
第七天,苏荷按完坐起来,没急着走。她坐在床边,看着苏三收拾床单,突然问:“你每天就这么待着,不闷吗?”苏三抬头看她:“还好。”
“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干?”她问,“比如去省城,那种高档的康复中心,工资高多了。”
苏三想了想:“暂时没想。”“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床单拉平。苏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拎起帆布袋。“我明天不来了。”
苏三抬头。
“腰好了。”她说,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谢谢你这几天。”苏三点点头。
苏荷站在门口,没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走了”,推门出去。
苏三看着门关上,站了几秒,继续收拾。
猫从角落里跳出来,跳上苏荷趴过的枕头,盘起来睡了。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苏三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听见脚步声抬头。一个女人站在面前,二十多岁,穿着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了件开衫。头发随意扎着,有点乱。怀里抱着个婴儿,小的那种,裹在浅蓝色的抱被里。
她看着门口的价目表,又看看苏三,有点犹豫。
“那个……能按吗?”她问,声音轻轻的。
苏三站起来:“能,进来吧。”
女人跟进店,站在床边,没把孩子放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小声说:“他刚睡着……我怕放下就醒。”
苏三看了一眼那孩子,小脸白嫩嫩的,闭着眼,偶尔砸吧砸吧嘴。
“你抱着,我按。”他说。
女人愣了:“可以吗?”
“嗯。”
她松了口气,侧身坐到床边,把孩子抱在怀里,背对着苏三。
苏三洗了手,走过去。
“哪里不舒服?”
“腰。”她说,“生完孩子之后就一直疼,月子里没养好。现在抱他抱久了,疼得直不起来。”
苏三点点头,开始按。他手搭上她腰的那一刻,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可能是太累了,顾不上别的。
她的腰很软,但肌肉是僵的,按下去硬邦邦。苏三用掌根慢慢揉,一点一点把那层僵劲揉开。女人没说话,低着头看怀里的孩子。偶尔孩子动一下,她就轻轻拍拍,嘴里“嘘嘘”地哄着。按了十分钟,她突然开口:“你手法真好。”苏三没说话,继续按。
“我之前去过那种产后康复中心,按一次五六百。”她说,“感觉没你这么……这么舒服。”
“学过八年。”苏三说。
她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苏三低着头,专心按,没看她。
她转回去,继续看孩子。
又按了十分钟,苏三感觉到她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沉。他抬头看了一眼——
她睡着了。
头微微垂着,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怀里的孩子也睡着,母子俩一个姿势,靠在一起。
苏三手停了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他想了想,轻轻把她扶正,让她靠到床头。她没醒,只是往旁边歪了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苏三拉过毯子,盖在她和孩子身上。
然后他坐回门口的椅子上,继续晒太阳。
阳光慢慢从门口移到屋中央,又慢慢移走。
猫醒了,跳下床,走过来蹭苏三的腿。苏三摸摸它,继续坐着。
店里很安静,只有母子俩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