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古朴,院墙爬满青藤,一看就是文人雅士的居所。门口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
杨昊抬手,轻轻按响门铃。
没多久,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略带警惕的脸。
是甄浅浅家的小保姆,贾美丽。
贾美丽也就二十出头,皮肤白净,眉眼清秀,梳着简单的马尾,穿着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她目光落在杨昊身上,先是愣了一下——这人长得真好看——随即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收敛心神,小声问:
“你找谁?”
“我叫杨昊,是一名写诗的新人。我写了一本诗集,想亲自拜访甄浅浅先生,恳请先生为我的诗集作序、推荐。”
贾美丽一听这话,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却十分坚决:
“不行不行,先生不见外人的,尤其是不见投稿的。好多人都来过了,都被赶走了。你还是回去吧,别为难我。”
说完,不等杨昊再开口,她就轻轻合上院门,不再理会。
门板在杨昊面前合拢,发出“吱呀”声。
杨昊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古朴的木门,吃了闭门羹,他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大人物,身边层层防护,想直接见到本人,比登天还难。大人物难接近,但身边的小人物,最容易攻破。
甄浅浅不见他,他不找甄浅浅。
他找贾美丽。
接下来几天,杨昊摸清了贾美丽的活动规律。
她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出门买菜,路线固定,时间固定。
翌日,杨昊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贾美丽刚挎着菜篮子走出楼道,就看见杨昊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新鲜娇嫩的白玫瑰,笑容干净温和,一点都不咄咄逼人。
贾美丽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
杨昊却快步上前,把花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充满磁性:
“贾小姐,这花送给你。”
贾美丽脸一下子红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专门给她送花,还是这么好看的男人。她手足无措,不敢接,又不好意思拒绝,手指绞着菜篮子的提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杨昊顺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信纸,递过去:
“这是我写给你的小诗,你看看就好,不喜欢就丢了。”
杨昊把花和信纸轻轻放在她的菜篮子边上,笑了笑,转身离开。
贾美丽逃一样去买菜,一路上心怦怦跳。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才悄悄把信纸打开。
字不多,只有几行:
《买菜的女孩》
她每天提着篮子
走过同一条路
低着头
不看任何人
可今天
她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阳光正好
……
贾美丽脸又红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普普通通的样子,也能被人写成诗。
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会给我写诗呢?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那天晚上,贾美丽失眠了。她把那束白玫瑰插在喝完的塑料瓶里,放在自己小房间的桌上,看了一整晚。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好好对待。
再见到杨昊,贾美丽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害怕,只是害羞。脸会红,头会低,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脚步却不再躲了。
杨昊递来小雏菊,她犹豫了一下,双手轻轻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花瓣。
“谢谢你……”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
杨昊笑了笑,又递来一首小诗。这一首写得更细,写她买菜时认真挑菜的样子,写她低头走路的模样,写她安安静静的样子。
贾美丽越看心跳越快,心里那层厚厚的防备,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以前别人对她好,都是有目的的——老板让她多干活,同乡找她帮忙,中介想赚她钱。可杨昊对她好,不图她什么,不逼她什么,甚至不让她帮忙。只是送花,只是写诗,只是跟她说一句“辛苦了”。
这种不带目的的温柔,对贾美丽来说,是最致命的。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杨昊一天不差地出现。
他送的东西越来越贴心,却越来越不贵重:好看但便宜的发圈,她戴上正好;软软的奶糖,不腻,她喜欢吃;一对小小的银耳环,不张扬,平时戴也不显眼;一块干净的手帕,上面还有淡淡的清香。
每一样,都像是专门为她一个人准备的。
贾美丽开始期待每天早上的九点钟。以前她觉得买菜是麻烦,现在一睁眼,就会下意识想:他今天会不会来?今天会送什么花?今天的小诗写什么?
她开始偷偷打扮。早上起来会把头发梳得更顺,会把衣服拍得更干净,会悄悄戴上杨昊送的发圈,走到镜子前看一眼,又赶紧躲开,脸红红地偷笑。
她和杨昊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而是她会主动开口:
“今天青菜涨价了。”
“昨天的糖很好吃。”
“发圈我戴着呢。”
……
她的心,从最开始的警惕、排斥,慢慢变成害羞、不好意思,再变成踏实、温暖,最后彻底变成了心软、感激、想要回报。
她开始偷偷为杨昊担心。担心他一直等不到见先生的机会,会难过;担心他的诗没人看,会被埋没;担心他这么好的人,一直被拒之门外。
第六天早上,杨昊照常等在小区门口。
可这一天,他没有带花,没有带小礼物,也没有带新写的诗。他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看着贾美丽走近,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贾美丽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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