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冀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夜色依旧漆黑,风更大了,吹得庙檐上的破铃铛“叮”了一声,短促而凄厉。
可他听见了。
不是风。
是声音。
极远处,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是水的咆哮——不是哗啦啦的小溪,而是千万吨水体奔涌撞击的怒吼,隔着山峦传来,闷得像雷。
“来了。”狐狸声音发抖,“比我算的快!最多二十分钟!”
马冀脸色一变,一把抓住青蘅手腕:“走!”
青蘅没挣,任他拉着,脚步轻移,已站到石阶之下。
“你跟紧!”马冀冲狐狸喊,“别耍花样!”
狐狸冷笑一声,转身就跑:“我骗你干嘛?你死了我还能找谁报销这一身汗?”
它四爪翻飞,红影如电,沿着庙前小径向东疾驰。马冀背着包,拉着青蘅,紧随其后。脚下是碎石和枯草,坑洼不平,可他现在腿脚轻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轻松跃过障碍。
“我说,你这能力升级了啊?”他边跑边笑,“以前我爬个长城都喘,现在跑山路跟遛弯似的。”
青蘅没答,只是任他拉着,脚步稳健,竟丝毫不乱。
马冀回头看了一眼古庙。
铜灯的红焰还在跳,映在烛龙壁画上,那双金瞳仿佛也在动,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老前辈,多谢款待!”他冲庙门挥了下手,“下次带特产来看你!”
狐狸在前头啐了一口:“都快没命了还贫!”
“我这人就这样。”马冀咧嘴,“越怕越要笑,不然吓尿了多丢人。”
前方地势渐高,乱石嶙峋,狐狸灵活地在石缝间穿梭,时不时回头催促。马冀拉着青蘅,攀过一块巨岩,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下去。他本能伸手一撑,掌心热流一涌,竟稳稳吸住了岩石表面,硬生生把自己拽了回来。
“哟?”他低头看手,“还能当吸盘使?这功能不错!”
“少显摆!”狐狸在上头吼,“前面就是坡顶!加把劲!”
马冀咬牙,一口气冲上斜坡。坡顶是一片开阔的乱石地,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他站定,回头望去。
来路一片漆黑。
可就在那一片黑暗中,一道浑浊的线正迅速推进——那是水,裹挟着泥沙、断木、碎石,像一头巨兽的舌头,舔舐着大地,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
“我的妈……”他嗓子发干,“这哪是洪水,这是海啸吧?”
狐狸趴在地上喘气,尾巴无力地垂着:“我说了……你不信……现在信了吧……”
马冀没说话,死死盯着那条水线。
它来得太快了,比狐狸说的还快。二十分钟?恐怕十分钟都撑不住。
“咱们现在的位置……”他环顾四周,想找更高处,“这岩台能撑多久?”
狐狸抬头:“至少撑到明天早上。但前提是,你们别在上面挖坑、烧火、大声嚷嚷,惊动地底的东西。”
“地底的东西?”马冀一愣,“还有别的?”
“现在不说这个!”狐狸猛地站起来,“你俩听着——待会水到了,别往东边看,也别应声,不管听见啥,都当没听见!不然……会被拖下去!”
马冀还想问,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炸裂。
那道水线撞上了古庙所在的谷地,瞬间漫开,像一匹狂暴的布,狠狠拍在岩壁上。庙宇连同门前空地,眨眼间被吞没,铜灯的红光只闪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翻滚着,咆哮着,冲击着每一寸土地。
马冀站在高处,感觉脚下的石头都在震。
“好家伙……”他喃喃,“这下真成景区自家人了,连门票都不用买了。”
青蘅站在他身边,望着那片被淹没的谷地,指尖轻轻一颤。
狐狸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忽然耳朵一动,猛地抬头,望向马冀。
“你……”它声音发紧,“你真能听懂我说话?”
马冀咧嘴,两个酒窝深深陷下去:“不然呢?你以为我为啥跟着你跑?图你长得俊?”
狐狸盯着他,眼神变了,不再是焦急,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百年了……”它低声说,“我第一次见,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
马冀一愣:“你们?还有别人?”
狐狸没答,只是缓缓站起,尾巴一甩,指向东边岩台深处:“走吧。先活下去,再说别的。”
马冀看着它,忽然笑了:“行,那咱们……组个队?”
狐狸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我带你逃命,你请我吃顿饱饭就行。”
“成交!”马冀拍手,“等风平浪静,我请你吃烤兔肉!”
“你敢!”狐狸炸毛。
三人(两人为人,一为狐)立于坡顶乱石间,身后是吞噬一切的洪水,前方是未知的岩台。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腥与寒。
马冀紧了紧背包带,深吸一口气。
“走!”他低喝,“先离这破庙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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