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凑到刘光天跟前,压低嗓子:“你说,真是陈峰?”
“八九不离十。”刘光天说,“他越狱不就是回来报仇的吗?秦淮茹是第一个,咱们……都得小心。”
刘光天下意识摸摸自己脖子,好像那儿已经架了把刀。
许大茂脸也白了。那天晚上,他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的。陈峰要是真来——
“怕什么!”傻柱的大嗓门炸开,“他敢来我就弄死他!一个逃犯,打死白打!”
嘴上这么说,他手也在抖。秦淮茹身上那些刀口,得多大恨才能砍出来?
易中海站在灵棚前,看着白布下的尸体,心里翻腾。
他想起秦淮茹靠在他身上的样子,想起她软着嗓子说:“一大爷,您可得帮帮我们贾家。陈家那两间南房多好,要是能给我们住,棒梗以后娶媳妇就不愁了。”
他当时说:“淮茹啊,这事得从长计议。陈峰那小子不好对付。”
秦淮茹就贴上来,那股雪花膏味儿往他鼻子里钻:“一大爷,您最有办法了。只要把陈峰弄走,等他父母……那房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他当时心猿意马,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有我在。”
现在秦淮茹死了。那些秘密,跟她一起埋了。
也好。死了好。
街道办王主任那儿他打过点了,收了好处,该怎么说自然知道。
他走到贾张氏身边,一脸沉痛:“老嫂子,节哀顺变。淮茹走了,你更得保重身体,棒梗还要靠你呢。”
贾张氏抬起肿眼泡,突然问:“一大爷,各家给的礼金……够给东旭再娶一个不?”
易中海一愣。
这当口,她想的是这个?
但他很快接上话:“够,肯定够。咱院这么多户,一家出点,凑个百八十块没问题。到时候托人给东旭说个媳妇,准比秦淮茹强。”
贾张氏点点头,又嚎起来:“我苦命的儿媳妇啊——”
那哭声里,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派出所。
王干事翻着现场勘查报告,眉头拧成疙瘩。
“一点线索没有?”他问负责勘查的老民警。
老民警摇头:“凶器没找到,脚印被破坏了。现场除了死者和后来发现的人,没提取到别的痕迹。老槐树胡同平时没人走,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附近没人路过。”
“死者身上的财物呢?”
“粮本没了,随身带的几毛钱和粮票也没了。但是……”老民警顿了顿,“不像抢劫。伤口太狠,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命去的。抢钱没必要砍这么多刀。”
王干事点点头:“贾东旭说是陈峰。”
“有可能。”老民警说,“陈峰越狱,动机明确。但他一个逃犯,不该躲起来吗?敢这么明目张胆杀人?”
“仇恨能把人逼疯。”王干事合上报告,“通知下去,加强巡逻,尤其是四合院那片。陈峰很可能还会回来。”
“是。”
老民警出去后,王干事站到窗前,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场火。消防队说火起得蹊跷,不像意外。但当时院里人都说可能是陈家自己用火不当,加上街道办王主任也这么说,事情就压下去了。
现在秦淮茹死了。
王干事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他总觉得,那院里藏着事儿。藏着能让更多人送命的事儿。
四合院灵棚里,香火缭绕。
贾东旭跪在秦淮茹尸体前,一动不动。跪了一个多钟头,谁来劝都不起来。
棒梗让三大妈带着,在屋里吃饭。三岁的娃不懂死是啥,就一个劲儿问:“我妈呢?我妈咋还不回来?”
没人答他。
各家各户都送了礼金,少的五毛,多的一块两块。易中海负责记账,收钱收得手软。他算了算,已经六十八块三毛了,等明天出殡,还能再收一波。
够给贾东旭再娶一个了。
傻柱端碗面条过来:“东旭,吃点东西。”
贾东旭摇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白布。
“你这样不行。”傻柱把碗撂下,“陈峰那王八蛋还在外头呢,你得有力气,才能给淮茹报仇!”
听见“陈峰”俩字,贾东旭眼睛里终于有了光。他转过头,看着傻柱:“柱子,你说得对。我不能倒下,我得给淮茹报仇!”
他接过碗,往嘴里扒拉面条,狼吞虎咽,像吃的不是面,是陈峰的肉。
易中海看在眼里,暗暗点头。仇恨能让一个人站起来,也能让一个人变成刀。贾东旭现在满脑子报仇,正好。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东旭,陈峰肯定还会回来。你得准备好。”
“我知道。”贾东旭咬着牙,“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不只是你。”易中海说,“院里年轻人都得动员起来。陈峰现在疯了,啥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得团结,才能保大家平安。”
“一大爷说得对!”傻柱接话,“从今晚开始,轮流守夜!我就不信,他敢来!”
许大茂、刘光天、阎解成几个年轻人心里打鼓,但这节骨眼上不能怂,都跟着点头。
易中海满意了:“好,就这么定。今晚开始,两人一组,轮流守夜。见了陈峰,直接动手!出事我负责!”
这话给大伙儿壮了胆。是啊,陈峰是逃犯,打死白打。就算真打死了,也是一大爷扛着。
灵棚里,秦淮茹静静躺着。白布下的脸,那双眼睛还睁着,像在看着这一切。
夜深了。
傻柱和贾东旭第一班,两人拎着棍子,在院里来回转。
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疼。
贾东旭攥紧棍子,眼珠子往每个黑旮旯里扫。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画面——陈峰从黑影里冲出来,他一棍子抡上去,陈峰脑袋开花。
“淮茹,你看着。”他嘴里嘟囔,“我给你报仇。”
远处狗叫,一声接一声,瘆人。
傻柱打了个哆嗦:“东旭,你说陈峰这会儿在哪?”
“不知道。”贾东旭说,“但他肯定回来。肯定。”
两人继续转,脚步声在院里咯吱咯吱响。
他们不知道,院墙外头的黑影里,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陈峰缩在墙角,破棉袄裹紧,透过墙缝看院里。
看灵棚,看白布下的尸体,看那两个来回走的人。
脸上没表情,眼睛里跳着火。
冷火。
他慢慢站起来,往后退一步,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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