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断腕
“三秒。”
陈峰声音压得极低,刀刃贴着易中海脖子上的皮,已经割出一道细线。
“二——”
冰冷的金属和死亡倒数的双重压迫下,易中海终于崩了。
“我说!是东旭想要你们家房,我默许了!”他急急开口,声音都岔了,“火灾那晚……贾东旭提着煤油桶……我在后院亲眼看见他从你家翻出来!”
陈峰手微微一抖,刀刃又陷进去半分。
“接着说。”
“他……他说事办妥了,让我帮忙打掩护。”易中海额头冷汗涔涔,顺着皱纹往下淌,“我当时也怕,但他说只要咬死是意外失火,没人会查。他还说……等房子空出来,分我一间……”
“我妹妹呢?”陈峰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你看见她跑出去了?”
易中海眼神闪了一下:“是……我看见小雨翻墙跑了……贾东旭想去追,但火已经起来了……”
“他去追了?”匕首又压紧一分。
“没……没有,火太大了,院里人都醒了……”易中海艰难吞咽,喉结上下滚动,“陈峰,我知道的都说了,放我一马行不行?”
他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打量陈峰的表情。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煤灰,但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
就在这一瞬间——
易中海猛地暴起!
到底是八级钳工,干了一辈子体力活,手上劲儿不小。他一把抓住陈峰握刀的手腕,同时身体往侧面一滚,张嘴就要喊——
“来人啊!陈峰在这——”
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
陈峰反应快得不像人。就在易中海抓住他手腕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抄起藏在袖里的镰刀。
刀光一闪。
黑暗中只见一道寒芒掠过。
“啊——!”
惨叫撕破夜空。
半截手掌飞出去,啪地砸在墙上,又弹到地上。血喷溅出来,床单、墙壁、蚊帐上全是,热腾腾的腥味瞬间充满整个屋子。
易中海抱着断腕滚在地上,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跟杀猪似的。
里屋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沉睡的一大妈。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丈夫浑身是血在地上打滚,床边站着个黑影,手里握着刀,刀刃上往下滴血——
她张嘴要叫,陈峰已经一记手刀砍在她脖子上。闷哼一声,她软绵绵倒在床上,晕了。
院子里已经炸了锅。
“什么声儿?”
“易大爷家!”
“快!陈峰在里面!”
脚步声、喊叫声、棍棒敲击声混成一片,往中院涌。陈峰听见贾东旭和傻柱的嗓门越来越近,后面还跟着一串杂乱的脚步。
没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翻滚惨叫的易中海,转身钻进厨房,从窗户翻出去。
落地的瞬间,前院已经有人冲进易中海家。
“易大爷!天呐——”
“手!他手呢!”
“快送医院!”
院子里彻底乱了。有人跑去找板车,有人扯着嗓子喊,有人吓得站在那儿腿肚子转筋。陈峰借着这阵混乱,贴着墙根疾走,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他一路狂奔,专挑小巷钻,绕了五六条街,最后钻进一个废弃的砖窑。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怒。
贾东旭。
果然是贾东旭。
陈峰靠在冰凉的砖墙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贾东旭那张脸——火灾前还假惺惺打招呼的脸,秦淮茹诬陷他时第一个冲上来扇他耳光的脸,他被打倒在地时站在人群里冷笑的脸。
原来全是算计。
从诬陷他耍流氓,到把他送进劳改农场,再到那场大火。一环扣一环,就为了陈家那两间南房。
为两间房,他们害死他父母,逼走他妹妹,毁了他一辈子。
陈峰睁开眼,眼里没一点温度。他掏出那把镰刀,刀刃上还沾着易中海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淌。他用破布慢慢擦,动作又慢又细。
易中海没死,但废了只手。八级钳工,没了惯用手,跟废人没两样。这是他该付的代价——默许贾东旭作恶的代价。
但这不够。
贾东旭还活着。那些帮凶都还活着。
他擦干净刀,收好,靠墙坐下。得保存体力,得想下一步。
天快亮了。得赶在天亮前回去。
四合院里,兵荒马乱。
易中海被几个年轻人用门板抬出来时,已经疼晕过去了。断腕处用破布胡乱扎着,血还是往外渗,顺着门板滴了一路。
“让开让开!”傻柱在前头开道,贾东旭和阎解成抬门板,刘光天举着煤油灯照明。
凌晨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杂乱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易中海的脸在煤油灯下白得像纸,呼吸越来越弱。
“快!去人民医院!”贾东旭扯着嗓子喊。
二十分钟后,他们冲进急诊室。值班医生一看那断腕,脸色就变了。
“怎么伤的?”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
“让……让人砍的。”贾东旭喘着粗气。
“谁砍的?”
“一个逃犯,叫陈峰。”傻柱抢着说,“大夫,您快救救易大爷!”
医生没再多问,招呼护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几个人才腿一软,瘫在走廊椅子上。
“陈峰……这个王八蛋……”贾东旭咬牙切齿,“杀了淮茹,又伤易大爷,下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
傻柱攥紧拳头:“东旭哥,不能等了。得主动找他,弄死他!”
“上哪儿找?”阎解成苦着脸,“派出所都找不着,咱去哪儿找?”
“我知道几个地方。”贾东旭突然说,“陈峰以前常去的。城外破庙,护城河边桥洞,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个人。街道办王主任。陈峰既然找易大爷问小雨下落,肯定也会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