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才是要命的。得知道许大茂的放映计划,知道他啥时候下乡,走哪条路。
想了想,决定去宣传科看看。宣传科在厂办公楼三层,以前送材料去过,大概知道位置。
可白天去太险。办公楼进出要登记,而且宣传科的人兴许认识他。离开大半年了,保不齐有人记得。
得等晚上。
在隔间里歇着,养精蓄锐。听见外头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说话声,可没人进来。三号仓库确实没人来。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铃响了。厂区瞬间热闹起来,人流向食堂。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人最多的时候,从仓库出来,混进去。
食堂里人山人海,打饭的队伍排到门口。排在队里,低头,不吭声。轮到他,要了两个窝头,一份白菜汤,付钱和粮票。
打饭师傅瞅他一眼,没吭声。厂里几万人,哪能都认识。
端着饭找个角落坐下,快速吃完。窝头硬,白菜汤淡,可好歹是热的。吃得干净,汤都喝光。
吃完没立刻走,坐那儿听周围人聊天。工人们聊的都是厂里的事——哪个车间任务重,哪个工段长脾气大,谁家孩子考上中学了。
耐心听,想听出点许大茂的消息。没人提。
吃完饭,回仓库隔间。下午,厂区安静了些,只有机器轰鸣隐隐传来。睡了一觉,醒来时下午四点。
得摸更多情况。
从仓库出来,在厂区里转。躲着人走,专挑偏僻小路。路过宣传科那栋楼时,抬头看。
三楼几个窗户开着,能看见人影走动。其中一个窗户上贴电影海报,估摸是宣传科。
记下位置,继续走。走到钳工车间附近,远远看了一眼。车间里机器响,工人们忙。他也曾是其中一员,每天上班下班,平常但安稳。
现在,回不去了。
傍晚,下班铃响。工人陆续离开,厂区渐渐静下来。等到天完全黑透,从仓库出来,摸向办公楼。
楼里还有几个窗户亮灯,兴许是加班的。绕到楼后,找了扇没关严的窗户,悄悄爬进去。
楼道里安静,只有远处打字机声。轻手轻脚上三楼,找到宣传科办公室。
门锁着。试了试,锁结实,撬不开。看旁边窗户,也锁着。
怎么办?
正想着,楼梯传来脚步声。赶紧躲进旁边卫生间。脚步声近了,是俩人说话。
“许大茂那小子,又提前溜了。”
“他明天要去大兴放电影,得准备器材。”
“放什么片子?”
“《红色娘子军》,老片子了。不过村里人就爱看这个。”
两人说着话,从卫生间门口过。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才出来。
许大茂明天要去大兴放电影。
重要信息。可还不够,得知道具体路线,具体时间。
看了看宣传科的门,突然想到个法子。门撬不开,可门缝大,能从底下塞东西进去。得弄份文件,放映计划。
回一楼,找了间亮灯的办公室。透过门缝,看见里头有个年轻人在整理文件。等了一会儿,那人起身倒水,背对着门。
机会。
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办公室堆满文件,桌上放着几份待处理的材料。快速翻找,找到一份《本月放映计划安排》。
来不及细看,塞怀里,转身就走。到门口时,那年轻人正好转过身。
“你……”年轻人愣了。
“走错了。”低头说,快步离开。
“哎,你等等!”后头喊。
没回头,加快脚步下楼。身后有追来的脚步声,可他已跑出办公楼,消失在夜色里。
回仓库隔间,才松口气。掏出文件,借着窗外微弱光线看。
文件列着本月所有下乡放映安排。许大茂的名字出现三次:明天去大兴公社,五天后去房山公社,十天后去通县公社。
明天,大兴公社。
记住了。文件还写了出发时间:早上七点,骑车带设备出发。路线呢?没写具体,可去大兴公社,肯定走京开公路。
文件仔细收好,靠墙上。明天,跟上许大茂,在路上动手。
京开公路沿途有树林,有农田,有偏僻路段。找个合适地方,把他解决了。
然后呢?
闭上眼。还有很多人,傻柱,刘光天,阎解成……一个一个来。
一个都不留。
夜色深沉,轧钢厂一片寂静。只有机器的余温还在,只有夜风穿过厂区的呼啸。
黑暗中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刀。
明天,又是血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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