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这个陈峰,就跟团雾似的,看不清,摸不透。
可他知道,陈峰还会杀人。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刘光天,或者傻柱,或者阎解放。
得拦住他。
拿起电话:“接局长办公室。”
出租屋里,陈峰两天没出门了。
他坐床上,面前摊着张捡来的旧报纸。半个月前的,头版是“抓革命,促生产,掀起社会主义建设新高潮”,底下几篇工厂生产的报道。
他仔细看,想找点有用的信息,可啥也没有。这城市表面上一切正常,工厂开工,工人上班,学生上课。只有他知道,暗地里血流成河。
把报纸扔一边,走到窗前。窗户小,只能看见对面院墙一角。院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邻居进出,都匆匆忙忙,低着头,不说话。
这地方气氛也紧。虽离四合院四五条街,可消息早传开了——城南那个院,接连死了好几个人,都是让一个逃犯杀的。现在全城抓那逃犯,街上到处是眼睛。
陈峰知道,不能轻易出门。至少等几天,等风头过去点,等人松懈点。
回到床边,从墙缝里掏出藏的钱和身份证明。数数,还有三百多。够用一阵子了。
身份证明上那照片跟他有几分像,不细看,能蒙混。可他去不了正规单位,住不了招待所,只能租这种私房。
他需要个工作,或者说,伪装。老窝屋里,容易招疑。最好能找点零活干,既能打掩护,又能挣点钱。
可咋找?他不能去街道办登记,不能去劳动局。只能熟人介绍,或者去些不正规的地方碰运气。
想了想,明天出去转转,看有没有机会。
现在,得吃东西。
从床底下拿出俩馒头,就着咸菜啃。馒头干了,硬邦邦,他吃得慢,嚼得细。每一口都得嚼半天,才能咽下去。
吃完,喝点水,躺床上,闭眼。
脑子乱得很。一会儿阎解成临死的脸,一会儿刘光天惊恐的眼,一会儿傻柱凶狠的样。
还有小雨。小雨在哪儿?真没了?
睁眼,看天花板裂缝。裂缝弯弯曲曲,跟条蛇似的。
想起小时候,有次跟小雨在院里玩,瞅见条蛇。小雨吓得躲他身后,他捡根棍子,把蛇打死了。小雨拍手喊:“哥真厉害。”
现在,他还在打“蛇”。可这条蛇太大,太毒,咬死了他爹妈,咬丢了他妹妹。
得打死它。一条不剩。
重新闭眼,强迫自己睡。要力气,要清醒。
可睡不着。耳朵竖着,听外头动静。
有脚步声,很轻,在院里走。邻居?还是……
悄悄下床,走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院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地上,一片银白。没人。
回床上,没躺下,坐着,背靠墙。
这样安全点。万一有人闯进来,能马上反应。
时间一点一点过。外头偶尔狗叫,远处火车过,轰隆隆一阵,又静了。
深夜,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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