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城西土地庙的火光把半边天烧红了。
附近住户从被窝里爬出来，裹着棉袄站在街边看热闹。等消防队赶到，庙已经塌了一半，三具尸体在废墟里烧成焦炭，蜷成一团，跟烧糊的柴火棍似的。
公安来得快。张公安站在那片废墟前头，脸黑得能拧出墨来。法医蹲在灰烬里翻，从一个尸体胸腔里挖出颗变形的弹头。
“五四式，”法医把弹头装证物袋里，“贴着脸打的。”
张公安接过袋子，盯着那颗扭曲的铅疙瘩。五四式手枪？这玩意儿普通人弄不着。再看现场，三具尸体都是成年男性，体格壮实，其中一个身上还有刀伤。
不是普通火灾。是凶杀。杀完人，放火毁尸。
谁干的？为啥在土地庙动手？这三个又是什么人？
“查查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张公安对助手说，“尤其有前科的，来路不明的。”
“是。”
助手走了。张公安又在现场转一圈，啥有用的都没找着。凶手干净，杀人，放火，走人，一气呵成，屁都没留下。
可他觉着，这事儿跟陈峰脱不了干系。
陈峰有枪了？哪弄的？杀了三个？为啥？
想不明白。可他清楚，事儿越来越大了。陈峰杀了六个，现在可能又添三条。九条人命，这已经是捅破天的大案了。
得赶紧抓住他，在更多人死之前。
同一时间，陈峰已经到城南废砖窑了。
提前两小时，天没亮就摸过来了。砖窑荒了多年，窑洞塌一半，周围荒草地乱坟岗，平时鬼都不来。
他找了个隐蔽地儿——窑洞后头一道裂缝，刚好容一个人蜷着。从这能看见窑洞前头的空地，也能看见来路。
怀里揣枪，腰里别刀，手里攥着菜刀。全副武装，等着杀人。
等聋老太来，或等院里其他人来。纸条上写“明晚八点，城南废砖窑，交人”，可没写谁来。可能是聋老太亲自来，可能是易中海他们，也可能是那几个亡命徒。
谁来谁死。
时间一点一点磨。天慢慢亮了，太阳升起来，照荒草地上一片金黄。远处鸟叫，野狗吠。
陈峰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他有的是耐心。
上午九点，脚步声。
立刻警觉，握紧枪。脚步重，不是老人，也不是女人。一个人，走得很急。
人影清晰了。高大汉子，蓝工装，帽子压着，看不清脸。走到砖窑前，停下，左右看。
陈峰眯眼。这身影……傻柱？
怎么是他？聋老太呢？易中海他们呢？
傻柱在砖窑前转一圈，没见人，不耐烦了。掏怀表看看，嘴里嘟囔：“不是说八点吗？人呢？”
找块石头坐下，等。
陈峰在暗处盯着他，心里翻腾。傻柱，食堂厨子，力气大脾气暴的二愣子。那天晚上，就是他在背后偷袭，一棍子把他打晕。后来派出所门口，他还想动手，让民警拦下了。
不是主谋，可也是帮凶。跟着贾东旭一起诬陷他，一起打他。
该死。
可还是有点失望。以为能等到聋老太，或易中海他们。结果来个傻柱。
不过也好，傻柱也该死。
悄悄从藏身处出来，绕到傻柱身后。脚步轻得跟猫似的。傻柱全没察觉，还坐那儿骂：“妈的，让老子等这么久……”
离傻柱三步远时，傻柱突然回头。
四目相对。
傻柱一愣，随即认出他来。陈峰蒙着脸，可那双眼睛他认得——冷，恨，跟两把刀似的。
“陈峰！”傻柱腾地站起来，手里已经攥了根铁棍，“你他妈还敢来！”
陈峰没吭声，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他。
傻柱看见枪，脸色变了一下，可没退。咬牙说：“有枪了不起？来啊！开枪啊！打死老子！”
陈峰没开。枪响招公安，而且，不想让他死太痛快。
收枪，抽刀。
傻柱看见刀，反而笑了：“对嘛，用刀才像个爷们。来，单挑，谁赢谁活！”
抡起铁棍就冲上来。傻柱力气大，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下都奔脑袋。
陈峰侧身躲，一刀划他胳膊上。傻柱躲不及，胳膊开花，血渗出来。
“妈的！”傻柱骂，攻势更猛。
俩人在砖窑前头空地打起来。傻柱力气大，可招式糙，全凭蛮劲。陈峰灵巧，刀法狠，每刀都奔要害。
“嗤——”
一刀划傻柱腿上，深得见骨头。傻柱痛叫，跪地上。陈峰趁机一脚踹他胸口，把他踹翻。
铁棍脱手，滚一边。
陈峰走过去，一脚踩他胸口，刀尖抵喉咙。
“说，”陈峰声音冷得结冰，“谁让你来的？”
傻柱喘粗气，瞪着他：“老子自己来的！要给秦姐报仇！”
“秦淮茹？”陈峰冷笑，“她诬陷我，该死。”
“放屁！”傻柱吼，“秦姐才不会诬陷人！是你耍流氓！”
“是吗？”刀尖往下压，割破皮，“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看见什么了？真看见我对秦淮茹耍流氓了？”
傻柱不吭声了。
他其实没看见。那天晚上，他听见秦淮茹喊救命，跑过去时，看见陈峰站院角，秦淮茹衣衫不整坐地上。贾东旭一口咬定，易中海也跟着说，他就信了。
可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没亲眼看见。
“说不出来？”陈峰盯着他，“因为你根本没看见。你就听贾东旭他们说，就跟着起哄，跟着打我。”
傻柱咬牙，不说话。
陈峰收刀，从怀里掏出根绳子。把傻柱手脚都捆上，勒得死紧。
“你要干啥？”傻柱挣扎，挣不开。
陈峰没理，走到一边捡起铁棍。走回来，看着捆地上的傻柱。
“那天晚上，”陈峰说，“你在背后偷袭我，一棍子把我打晕。记得吗？”
傻柱瞪着他。
“记得就好，”陈峰举棍，“现在，还你。”
“砰！”
铁棍砸傻柱膝盖上。骨头碎裂声脆生生响。
“啊——！”傻柱惨叫，声音尖得瘆人。
陈峰没停，又一棍，砸另一条膝盖。
“这是为你那天踹我那几脚。”
“砰！砰！砰！”
一棍接一棍，胳膊，肋骨，肩膀。每下都用全力，每下都砸断骨头。
傻柱惨叫越来越弱，最后剩哼哼。浑身是血，骨头不知断多少根，跟摊烂泥似的瘫地上。
陈峰停下，喘粗气。看着傻柱，这曾经不可一世的二愣子，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傻柱，”陈峰蹲下，看他眼睛，“你知道我最恨谁吗？不是贾东旭，不是易中海，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