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梁璐冲进来,四处张望。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那个祁同伟!”
李素华看着她,目光平静。
“怎么了?”
李素华神色平静:“有个学生来聊点事情,刚走。”
“学生?”梁璐冷笑一声,抱着胳膊走到桌前。
对着那袋山核桃、野山菌和一罐蜂蜜,冷哼了一声。
“妈,刚才我在楼下碰见祁同伟了!”
“我二叔说,他上周看到您在学校把名片给了祁同伟,妈,您别被他表面骗了!
“一定是听说您手里有人脉,在京城关系硬,是想走捷径吧?这种人,最会装模作样!”
“再说了,他在学校也不是省油的灯!跟陈岩石的女儿陈阳谈着呢!陈岩石是谁?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
“祁同伟这是两头下注,一边吊着厅长千金,一边来攀您这根高枝。这种投机分子,您可得防着点!”
李素华听着女儿连珠炮似的数落,抿了一口热茶,淡淡瞥她一眼。
“陈岩石的女儿?既然有那样好的家世背景,他还需要来求我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还要拎着土特产来讨好我?”
李素华放下茶杯,语气平缓有力。
“璐璐,看人要看心,他若真是投机,哪会去岩台山受罪?”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男人嘛,都是贪心的!”
梁璐急了,脸涨得通红。
“而且陈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妈,您可能不知道,省委书记赵立春家的宝贝儿子赵瑞龙,早就对陈阳有意思了!”
梁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赵瑞龙是什么人?那是汉东省的太子爷!听说他对陈阳穷追不舍,送花送车,可陈阳对他爱答不理,非要守着那个穷小子祁同伟。”
“我看啊,陈阳也不是多清高,就是想拿乔,等赵瑞龙给出更高的价码呢!”
听到“赵瑞龙”三个字,李素华眼中的温和褪去。
“赵瑞龙?”
李素华语气中带着鄙夷。
“璐璐,你太天真了,赵瑞龙根本不是良配。”
“他利用他父亲的权势在商界谋取利益,生活方式放纵,吃喝嫖赌样样沾,汉东官场谁不知道他是只披着人皮的狼?”
李素华看着女儿,语重心长。
“陈阳不理他,那是陈阳有眼光,懂得洁身自好。你若觉得赵瑞龙是香饽饽,那只能说明你的眼界也就到此为止了。”
梁璐被母亲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反驳不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李素华放下杯子,目光柔和下来,看着女儿略显憔悴的脸。
“璐璐,别总盯着别人看,你自己最近怎么样?上次听你说,身体不太舒服?”
提到这个,梁璐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了捂小腹。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
几年前,她年轻气盛,爱上了一位年轻教师,不顾一切未婚先孕。可那个男人在得知她怀孕后,却选择独自出国深造。
她被迫流产,手术过程中大出血,落下病根,医生直言终身不孕。
这件事,李素华知道个大概,但具体的痛苦和细节,梁璐从未细说。
她性格任性要强,从不肯在母亲面前示弱,更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落得如此下场。
“妈,我的事不用你管!倒是爸的事,你得帮忙!”
她抛出了真正的目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爸想再往上走一步,现在关键时刻,需要您在京里的老同学递句话,您打几个电话,这事就成了!这也是为了这个家!”
李素华眼中的耐心和温情消失了。
“璐璐,我跟你爸离婚五年了。”
“现在想用我了?当初他为了娶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逼我签离婚协议,怎么没想过这是为了这个家?”
李素华站起身,气场全开,宛如曾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女教授。
“告诉梁群峰,不可能!我的关系网,是我自己几十年学术换来的,是我清清白白做人做事积攒的情分,不是给他梁群峰做嫁衣的梯子,更不是他权钱交易的筹码!”
“妈!你怎么这么自私!”
梁璐眼眶发红。
“那是我爸!是你曾经的丈夫!你就这么狠心?”
“正因为曾经是他妻子,我才看清了他是什么人。”
李素华冷冷看着女儿。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好!”
梁璐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跺脚,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冲出去。
“砰”的关门声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
李素华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罐金黄的蜂蜜,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招待所外,公交站旁。
祁同伟靠在站牌上,手里握着那部诺基亚手机。
听筒里传来陈阳清脆而温柔的声音。
“同伟,今晚来吃饭吧?爸妈也想见你。而且……我要去京都了,报到单已经收到了,以后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
“陈阳,今晚我不去了”
祁同伟声音温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
“你去京都发展,平台大,适合你。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你应该好好闯荡,别惦记我。”
“同伟,你什么意思?”陈阳的声音颤抖起来。
祁同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陈阳,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你是陈检的掌上明珠,该有更广阔的天空,不该被我这个即将在乡镇扎根的人拖累。”
“你永远是我学妹,也是我朋友。至于陈叔叔和阿姨,还有陈海,以后在汉东,只要我在一天,我会尽自己的能力照顾他们,但这层男女之情,就此止步吧。”
“祁同伟!你是不是疯了!”
陈阳在电话那头哭了出来,“我不怕吃苦,我可以等你……”
“听话,陈阳。”
祁同伟轻声道。
“挂了吧。”
说完,他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祁同伟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断了这段缘,也斩断了前世最大的执念。
祁同伟抬头看向天空,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面孔。
高小琴,高小凤。
那对姐妹花,此时应该还在偏僻的渔村,过着苦日子,连一身不带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三年之后,赵瑞龙的发小杜伯仲就会像魔鬼一样出现,将她们带离渔村。
通过出卖身体,换取政商资源。
“小琴……”
祁同伟喃喃自语。
他想救她们。
但他清楚,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刚刚分配到乡镇司法所司法助理。
一个小公务员,无权无势。
凭现在的他,根本斗不过赵瑞龙,斗不过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贸然出手,只会是自取灭亡,连累她们死得更快。
“要想救人,先要自强。”
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在岩台山扎根,积累政绩,结识真正的朋友,编织属于自己的关系网。
他要尽快爬上高位,拥有足以撼动赵立春父子势力的力量。
只有站在权力的巅峰,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才能将那群魑魅魍魉,统统扫进垃圾堆!
公交车缓缓驶来。
这一世,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他可以心无旁骛,去追那个真正值得他付出一切的女人李素华。
去搏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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