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斟酌着开口。
“之前邀您来岩台山,您说汉东大学的合作项目刚启动,走不开,怎么就……突然决定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同伟,梁群峰……他不想让我好过。”
“前天我在医院电梯,遇到一人突发急病倒地,电梯内人群慌乱拥挤,混乱中,我被推搡着撞向电梯的扶手,手臂险些骨折。”
“这些倒都是小事,伤养养就好,关键是……梁群峰随后就赶到医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当着医院领导的面,说我身边不能没人照顾,要让梁璐来照应我……”
祁同伟听罢咬紧牙关。
他没想到,为逼李素华就范,帮他谋求更高的位置,这位汉东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竟会用出如此卑劣的法子。
“同伟,我先在这儿暂避几日,项目那边我交代清楚了,全权交由我的助手负责跟进。”
“等这段风波过去,我便直接回京都,至于汉东省……今后我是再也不来了,眼不见为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李教授,既然来了岩台山,这里就是您的避风港!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您分毫,更别想逼您做任何不愿做的事!”
“梁书记……他的手再长,也未必能伸到这大山深处来。”
李素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与护佑之意,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刻融化。
“谢谢你,很久没有这样安心了,这里真好,风是轻的,心也跟着静了。”
他们并肩站在院外土坡上,望着满天的星斗。
“李教授,这里只是开始,只要您愿意,未来的日子,我会让您一直这样放松下去!不是逃避,是真正安心的生活。”
李素华心头微颤。
年龄的差距、世俗的顾虑,在这山间的清风与星光中,似乎变得不再那么不可逾越。
祁同伟回到司法所的宿舍,已是夜里十点。
这是一间简单的平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着几摞法律书籍。
他正准备烧壶热水,电话响了起来。
“祁师兄,睡了吗?”
侯亮平爽朗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里似乎还有陈海的嬉笑声。
“还没,亮平,有事?”
“师兄你没忘了吧?周日我和陈海,还有小艾,去你那儿踏个秋!”
“记得,怎么敢忘,你们几个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
“哎哟,师兄,别来这套客套话!”侯亮平在电话那头笑。
“对了,用不用我带点啥?京州的酱肘子?陈海说他带两瓶好酒,是他爸珍藏的茅台,偷出来的!你看我们需要带些什么东西过去?吃的还是喝的?尽管开口,别跟我们客气。”
电话那头传来陈海的抗议:“什么叫偷!我那是光明正大拿的!”
“东西就不用了,你们人来就好,酱肘子茅台留着自己享受,我这山里有的是野味山货,管够。”
“得嘞!师兄,那说定了啊,咱们周日中午十二点见!”
挂断电话,祁同伟原本舒展的眉头蹙起。
侯亮平他们一来,势必是热闹喧天,如果让李素华见到一群咋咋呼呼的年轻人,还得强打精神应酬,这可不是她现在需要的环境。
绝不能让他们去梁村长的农家院,不能让他们见到李素华。
更何况,那几人一个个精得像猴儿似的!
尤其是侯亮平,眼睛毒辣得很,洞察力惊人,要是见了李素华,指不定能嗅出什么来。
有些事,他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