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县政府大楼,三楼。
祁同伟刚踏上楼梯,一个年轻女人从最东头办公室走出来。
浅灰色西装套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曲线玲珑,五官不惊艳,但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祁助理吗?我是梁县长的秘书,任红梅。”
女人声音软绵绵,带着几分慵懒。
祁同伟眼前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是红颜群芳图谱的提示,但仅仅是一道光。
这位任红梅,祁同伟听县长朱常春提过一嘴。
说梁庆从省里带了一个女秘书,据说是省委组织部某位副部长的外甥女。
任红梅推开门,侧身让祁同伟进去。
“梁县长,祁助理来了。”
“进来。”
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梁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任红梅泡了杯绿茶,放在祁同伟面前。
退出去时,她目光在他俊朗的脸上停了停,嘴角翘起。
门关上了。
“梁县长,您有事找我。”
梁庆起身踱步过来,在祁同伟身旁坐下。
“同伟,今天不谈公事,谈些私事。”
“我小婶婶……李素华教授,在岩台山住得还习惯吗?”
“李教授身体欠佳,正在静养。岩台山环境清幽,对她恢复有益,目前一切安好,梁县长放心。”
“同伟,你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我三叔想见见小婶婶,三叔心里,一直放不下这段旧情。”
旧情?
祁同伟在心底摇头,梁群峰那个老狐狸,会有旧情?
当年背叛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迎上梁庆的视线。
“梁县长,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
“李教授和梁书记,五年前就离婚了,法律上他们是陌生人,情感上更是路人。据我所知,李教授只想安安静静养病,并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梁书记。”
梁庆眼中闪过讶异。
得罪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早听说祁同伟在医院为李素华挡过三叔一次,三叔还派人查祁同伟底细,乡下穷小子一个,没背景。
之后三叔想了想,觉得祁同伟或许是个和李素华复合的桥梁……
“同伟啊,你太年轻,有些账算不清。”
“我三叔今年五十,到了这个年纪,往上走的时间窗口,也就这一两年。”
“李素华是燕京的大教授,同窗好友和门生遍布燕京各部委及直属机构!她若伸手帮三叔一把,梁家这艘大船,能开得更稳。”
“我三叔也说了,只要小婶婶点头,他可以立刻离婚,复婚!名分、地位,一切,统统给她!”
祁同伟笑了,笑得有些冷。
“梁县长,婚姻不是交易,李教授有选择的自由!”
梁庆又起身踱回桌边。
“好!有骨气!”
“不过,同伟,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梁璐跟我提过,她是真心喜欢你,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梁家的女婿,这才是正途。”
祁同伟没接话。
“至于潘雪……副市长女儿而已,月初跨省培训班,我见过她,能力不错,但家室含金量太低。同伟,我不希望你选错路。”
“梁县长厚爱,祁某心领了!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潘雪如何,我自己会判断。”
梁庆听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又放下,淡淡道:“行,既然你不愿意走梁璐这条路,那有些风险,我得提醒你。”
“省委副书记赵立春的儿子赵瑞龙,找到了我,还给我看了一份方案。”
赵瑞龙,前世在汉东呼风唤雨的毒蛇。
“赵总也想开发岩台村旁边的大石村,还想和东篱集团合作。”
“我繁衍了一下,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赵瑞龙背后,站着的不仅是赵书记,还有其他人。你在这个位置上要注意分寸,别被卷进去。”
避开?
不。
重活一世,既然知道了剧情,光避开是不够的。
赵瑞龙这种祸害,留着就是定时炸弹。
要么让他翻不了身,要么……干脆除掉。
祁同伟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梁县长提醒,我会谨慎处理。”
梁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忘了,有些树,根扎得太深,硬拔会伤手。”
他目光意味深长。
“同伟,我多说一句,你得有自己的底气,财力、人脉,缺一不可!潘雪那边,你可以联合,但要积累自己的实力。”
这话说到祁同伟心坎里。
没错。
没有实力的正义,只是无谓的牺牲。
梁庆从身后柜子里拿出一个普通纸盒。
“听梁璐说,你好这一口。”
祁同伟接过盒子,入手有点沉。
打开一看,一瓶53度的五星茅台酒。
“梁县长,这……”
“拿着!”
祁同伟握着酒瓶,脑中灵光一闪。
现在是一九九二年。
再过三十年,无论是内销的五星茅台还是外销的飞天茅台都会大大增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