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龙快婿？”
祁同伟摇头：“亮平，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祁同伟，这辈子都不会是梁家的乘龙快婿！”
他的语气太决绝，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钟小艾敏锐捕捉到祁同伟的情绪波动。
是厌恶。
是踩到一条蚯蚓，本能地往后缩的那种厌恶。
她看了看一脸错愕的侯亮平。
“亮平，有些话，适可而止。祁师兄心里怎么想，是他的自由。”
侯亮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什么雷区，连忙摆手。
“哎哟，我就是开个玩笑，师兄你别往心里去。
他试图把气氛拉回来：“好！我相信师兄！师兄是个有骨气的人，肯定不会为了点权势就折了腰。咱们汉大的男生，脊梁骨都得是直的！”
“是啊，脊梁骨得是直的。”祁同伟喃喃自语。
他眼前闪过李素华的脸，靠在他肩上，说“你的未来还长”……说“我不年轻了”……她眼底的那点忐忑。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不说这个了，你们这就得走？”
“没办法，小艾明天一早还有事，我们也想多待会儿，可时间不等人啊。”
“我还想着带你们去大石村后山看看红叶，这个季节，漫山遍野的红，特别壮观。还有龙眼泉，泉水清澈甘甜，泡壶茶再好不过了。”
“来日方长嘛！”侯亮平大大咧咧笑道，“下次长假，我们专门过来，到时候师兄你可得当好向导，别嫌我们烦就行。”
钟小艾看了祁同伟一眼：“祁师兄，下次你来京州，我们请你吃饭。”
“好。”
三人上了车。
侯亮平从车窗探出头：“师兄，保重啊！”
钟小艾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半张秀丽的脸。
陈海发动车，冲祁同伟点点头：“同伟，保重。”
祁同伟笑了笑：“你们也是。”
他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弯道。
钟小艾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直到他变成一个小点，看不见了，她才转过头。
侯亮平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钟小艾还在回想着站在窗前的那几分钟。
那人站在她身边，风吹过来的时候，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很干净。
汉大法学硕士、学生会主席，高大英俊，分到乡镇司法所……他不是不会来事，是不想来事，是不想低头。
面包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钟小艾问了一句。
“亮平，祁师兄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以前挺爱笑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了。”
“变了？”
“嗯。”
钟小艾没再问。
心里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面包车越开越远，岩台山在身后越来越小。
可那人的样子，在她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楚。
侯亮平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