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建国同一批提干的周庆标,在县城司法局当科长。
郑利,在法院当庭长。
只有他,被吴忠仁一脚踹到这山沟沟里。
老丈人每回见了他就叹气。
“要是能回县城……”张建国声音发抖,“我……我想去司法局。”
祁同伟点点头:“好,就去司法局任副局长,副科级,跟你现在平级,但平台不一样。”
“副局长?我能当副局长?”
“我说你能,你就能。”
“同伟啊!我……我这辈子没服过谁,我就服你!”
张建国膝盖一弯,身子往下沉。
“同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祁同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住了。
“张所,你这是干什么?”
张建国被他架着,膝盖悬在半空,弯也不是,直也不是,脸涨得通红。
老邢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壶新烧的开水,准备给祁同伟的杯子续上热水。
看见张建国那样子,吓了一跳。
“张所,你咋了?”
张建国转头看着老邢,声音发颤,像喝了半斤白酒。
“老邢!同伟说,半年之内把我调回县城……当司法局副局长!”
老邢手里的开水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老邢,张所调走后,乡司法所所长的位置,你来,升副科级。”
老邢双腿一软。
他在县里混了十多年,又来这乡镇司法所混了好几年。
副县长吴忠仁的秘书给他画过饼,吴忠仁也给他画过饼。
那些饼又大又圆,可到最后全是空气!
老婆说他是窝囊废,儿子在学校被人笑话“你爸就是个跑腿的”。
老邢有时候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混到退休,混到死。
他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祁助理,我……我这……”
“别我这你那的了。”
老邢扑通一声跪下去,脑袋往地上磕,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同伟放开张建国,赶紧拽住老邢,把他拉起来。
“干什么?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老邢站起来:“祁助理,我老邢这辈子没跟对人,这回跟对了……”
“行了行了。”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不该讲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许往外说。”
“不说!打死也不说!”张建国拍着胸脯。
老邢也跟着点头:“不说不说,谁说我跟他拼命!”
祁同伟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憋了八年,眼眶红得像兔子。
一个混了半辈子,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他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前一世,他也给很多人画过饼、圆过梦。
但这一世不一样。
“行了。”
祁同伟拿起外套,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去趟县里——办件大事。”
“对了,张所。”
“啊?”
“费主任那边,帮我约个时间,改天请他吃顿饭。”
张建国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使不完的劲:“好好好!我来安排!”
祁同伟出了门。
身后,传来张建国和老邢压低的笑声。
他没回头,嘴角却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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