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家待了那么多年,她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先软,再磨,磨到你心软,磨到你松口,磨到你忘了是怎么被他伤透的。
她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同伟,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我明天和你说。”
祁同伟点点头。
屋里的灯亮着,门关上了。
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可他猜得到,她的眉头一定是皱着的,声音一定很冷。
与此同时,县城,县委家属院。
王亚坐在客厅皮沙发上,手里点着一支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随时可能掉落。
县地矿局副局长,原先是地质矿产管理科科长,刚晋级不到半年。
他今年三十二岁,圆脸盘,眼睛不大,单眼皮,看人时总微微仰头,眼珠向上,透着股倨傲。
这个年纪的副科级,在洛山县算得上年轻有为。
王亚父亲是县人大退休的副主任,叔叔王余松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进步跟父亲和叔叔有什么关系,只觉得是自己有本事。
“叔,那个中青班的名额,真给祁同伟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王余松坐在对面,端着茶杯。
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半眯着,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王余松在组织部干了将近三十年,从科员一步步爬到部长,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可今天确定名额的事儿,他心里也不痛快。
一个乡镇司法助理,压过了他亲侄子,说出去,他这个组织部长的脸往哪搁?
可他不痛快归不痛快,面上不能露。
“这个名额,是梁县长定的,姜书记点了头,朱县长也没意见。”
王亚急了:“叔,那个祁同伟,一个乡镇司法助理员,他凭什么?我在局里干了八年,从科员到科长到副局长,一步一个脚印!他呢?他有什么?”
“他有梁县长的推荐。”王猛看了他一眼。
“叔叔,你不是跟市里组织部的赵副部长熟吗?你跟他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王余松声音硬了起来,茶杯在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
“你以为中青班的名额是菜市场买菜?你想换就换?那是省委组织部备案的重点培养对象!动了这个,就是打梁县长和姜书记的脸!”
王亚闭了嘴,可脸上的不甘与怨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王余松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副县长吴忠仁在协调会上被祁同伟顶得下不来台,没过几天,吴忠仁就自杀了。
一个副县长,说死就死了!
说是自杀,可圈子里的人都在传,吴忠仁是被逼到墙角了,背后那只手,狠辣无比。
王余松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一些:“小亚,你听叔一句,这个祁同伟,能在岩台山那个地方折腾东篱集团的大项目,能让梁县长点名推荐,能让姜书记亲自过问,你觉得他是靠运气?”
王亚没说话,可心里依旧不服。
他觉得祁同伟就是运气好,赶上东篱集团来考察,赶上梁县长下来,赶上好时候,走了狗屎运。
这种运气,换成谁都能抓住,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小亚,中青班今年去不了,还有明年。”
王余松站起来,拍拍侄子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按了按。
“你要是真想去,就在局里好好干,拿出点真本事来,别整天想着走捷径,有时候,捷径就是悬崖。”
王亚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祁同伟去省城培训,少说半个月。
这半个月,只要稍微动点手脚,让东篱集团项目黄了,让祁同伟背个处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风光!
他站起来,跟王余松道了别,出了门。
走到楼下,他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喂,孙哥,我是王亚,有个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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