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什么人?
祁同伟在记忆里搜寻,吴忠仁已经自杀了,秘书也被抓了,县里还有谁要搞他?
“行了,不跟你聊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别太担心,梁县长既然能这么说,就说明翻不了天。”
“好,我知道了,谢谢任秘书。”
“谢什么?”任红梅又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祁同伟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盒子,掀开盒盖。
一枚牡丹花造型的金戒指静静躺在绒布上,是他在县城百货大楼花了大半个月工资买的。
李素华说让她等一等,他答应了。
可现在纪委的检举信来了,他合上盒子,放回抽屉。
看来,确实要等一等再说。
下午三点刚过,一辆银白色轿车停在司法所门口。
孙荣德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咖啡色提包。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司法所的牌子,才往里走。
祁同伟迎出来。
张建国和老邢都下村了,不在所里。
“孙老板,屋里坐。”
孙荣德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祁同伟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放在桌上,没喝。
“祁助理,昨晚县地矿局副局长王亚给我打电话。”
祁同伟等着他往下说。
“他让我打听你这个人和东篱集团的项目进度,我含糊了几句。”
“没说别的?”
“没说,可我知道他为什么打听你。”
“为什么?”
“县里中青班那个名额,王亚盯了很久,他叔叔是组织部长,他以为自己稳了,结果名额给了你,心里不服。”
孙荣德又补了句:“祁助理,我多句嘴,王亚这个人,心眼小,记仇。”
祁同伟想起来了,上次朱常春县长主持的紧急协调会上,他见过王余松。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来得迟,就坐在吴忠仁旁边,整场会没说几句话,低着头翻材料。
“还有,他叔叔王余松,平时面上不声不响,他一般不替人出头,但谁要是动了他家的人,他能记你一辈子。王余松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坐着,县里多少干部的提拔都要过他手,人脉不浅。”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问:“王部长和吴忠仁关系好不好?”
孙荣德看了他一眼,摇头:“不好,吴忠仁升副县长之前,对王余松恭恭敬敬,一口一个王部长,上位之后就不一样了。”
“嗯,王亚他父亲呢?”
“王正明,县人大退休的副主任,退了四五年了,在县里还有些影响,但手伸不了太长。”
孙荣德从皮包里掏出两个纸袋,放在桌上。
“祁助理,前几天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点茶叶,你尝尝。”
祁同伟看了一眼纸袋,包装素净,没商标,只在右下角印着“明前龙井”。
“孙老板,太客气了。”
“朋友送的,不花钱。”
孙荣德笑了笑,又从包里掏出长长的锦盒,暗红色绒面。
“还有这个。”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老山参。
须根完整,芦头紧实,用红丝线扎着,躺在黄色的绸缎上,像一截干瘦的人形。
“长白山来的,正宗的野山参。”
“年头不短了,具体多少年我也说不准。”
祁同伟看了一眼那支参。
前世他在山水庄园的时候,高小琴让厨师给他炖过参汤,用的就是这种参。
野山参这东西,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这个孙荣德,出手够大方。
“孙老板,这太贵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