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说了声“知道了”，挂了。
孙荣德放下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矿场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王亚，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当天晚上，孙荣德的车停在司法所门口。
祁同伟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刚听见敲门声，看见孙荣德站在门口，脸色发青。
“孙老板？这么晚了……”
“县纪委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给你送过东西，我说没有，但这事儿……这事儿王亚那边怕是还没完……”
“祁助理，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为问您一句话，那天，您为什么死活不肯收我的礼？”
他凝视着祁同伟的脸。
那张脸棱角分明，浓眉深目，鼻梁挺直。
孙荣德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那天下午。
自己把茶叶和老山参推到祁同伟面前，祁同伟又推回来。
他又推过去，祁同伟又推回来。
两个人推了三个来回，最后还是祁同伟说了一句话。
“孙老板，你借了我十万块，说好半年后只还十五万，这份情义，已经很够意思了。你要是真拿我当朋友，这些东西现在就拎回去。”?
当时，孙荣德觉得这人有点轴，哪有把送到嘴边的肥肉往外推的？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深沉的脸，他觉得，这人不是轴，是看得远。
看得见眼前的东西，也看得见以后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县纪委的调查组抵达司法所。
不巧的是，祁同伟并不在所里。
房产中介马来福刚打来一通急电，声音火急火燎。
老街那套四合院原房主的母亲嫌价格卖低了，非逼着祁助理过去不可。祁同伟前脚刚走，调查组后脚就到了。
既然正主不在，调查人员便开门见山向张建国和老邢亮出来意。
“听说祁同伟收了县私营矿主孙荣德的重礼，这事你们知道吗？”
张建国一脸错愕：“收礼？孙老板确实是来过，但要说送礼……走的时候，祁助理让他把两个牛皮纸袋和一个长条盒子原封不动拎走，一样没留。”
老邢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我看见了，孙老板还拎走一只鸡，是祁助理送他的，梁村长家的土鸡。”
两名纪委干部对视一眼，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拒礼”、“回赠土鸡”等信息。
原本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眼中怀疑之色消退了几分。
其中一人合上本子：“走，再去梁五一家核实一下那只鸡的事。”
消息传到王亚耳朵里，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完电话，脸色铁青。
孙荣德把东西又拎回来了？
那第二封信上的举报内容，全成了空话？
王亚心头火起，拿起电话，拨了孙荣德的号码。
“孙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那天到底送没送出去？”
“哎哟王局，你这话说的，我跟祁助理就是聊聊天，喝喝茶，帮你打探打探项目进度……怪了，纪委的同志也找我问这话，怎么大伙儿都觉着我非得送礼才能办事似的？”
电话挂断。
王亚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祁同伟，你厉害，连孙荣德都被你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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