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这种事怎么查？
两人在同一个项目里，吃个饭叫暧昧？握个手叫暧昧？
说不清楚的事，越查越浑。
至于公款吃喝、收受礼品。
龙井茶、老山参，这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送的人摆在那里！
王亚就不信，祁同伟能把这盆水洗干净。
他掐灭烟头，嘴角浮起笑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明前龙井，这茶跟孙荣德送给祁同伟的，是同一种。
第一局，自己输了一回合，但还有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官场上，不怕输，怕的是输一次就站不起来。
他王亚，站得起来。
第二封匿名信，出现在县纪委邮箱里。
信还是打印的，落款还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实人”。
但这次的内容更具体。
祁同伟收受县私营矿主孙荣德的厚礼：两袋狮峰山精品特级明前龙井，外加一支长白山三十年的老把头野山参。
所谓“老把头”，在长白山放山行当里是个传奇名号，专指那些经验丰富的领路人。
在1992年的物价体系下，机关干部平均工资170元左右，两袋特级龙井配上一支“老把头”，凑在一起，确确实实是价值近千元的“厚礼”。
信中还附上孙荣德的姓名、住址、车牌号，写得清清楚楚。
陈勇强看完信，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赵铁生。
“赵书记，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第二封祁同伟的检举信，这次更具体，连送东西的人都写出来了！矿主孙荣德送了两盒龙井、一支野山参。”
赵铁生在电话那头思索了一会儿。
“勇强，你觉得这事儿，是真还是假？”
陈勇强犹豫了一下：“真假不好说，但孙荣德这个人，他给祁同伟送礼，这事儿听起来……”
“听起来像什么？”赵铁生追问。
“听起来像是有人借他的手，往祁同伟身上泼脏水。”
陈勇强把话说完了，心里轻松了一些。
赵铁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勇强，这封信不管内容是真是假，递信的人，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了。”
陈勇强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这回不能只是摸摸底，是正儿八经地查！查孙荣德，查他到底送没送。查祁同伟，查他到底收没收。”
孙荣德正在自己的矿上，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陌生。
“孙老板，我是县纪委的，有件事想跟你核实一下，近期，你是否向岩台山凤鸣镇司法所的祁同伟同志输送过利益？比如烟酒、特产之类的。”
孙荣德的心脏收紧。
送过。
龙井茶、老山参，是他亲手放在祁同伟桌上的。
孙荣德：“这位同志，话可不能乱讲，这事谁说的？”
“有人举报，孙老板，建议你慎重回忆。”
“不用想，没有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