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后背上一阵泛冷:“是有个女的来谈建材,能慧师傅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
能慧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我在你印堂上看到了她的影子,黑气缠绕,如蛇盘身,那笔生意会把你拖进官司里。”
钱总脸上的那道旧疤抽搐一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他想起那个女人,是他在建材市场认识的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手头有批紧俏钢材,价格比市场价低二成。
那女人说话甜得发腻,一口一个“钱总”,笑起来眼角眉梢全是风情,眼波流转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他当时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人脉广,连这种好事儿都能碰上。
周副行长站起身,端起茶壶,给能慧面前的杯里添了些茶水。
“能慧师傅,我也求一卦。”
“我最近头疼,去医院查了,做了CT,医生说没问题,可就是疼,一阵一阵的。”
能慧闭上眼睛,掐了掐手指,这次念念有词的时间比刚才长。
“周行长,你家客厅是不是挂了幅山水画?”
“是……是挂了幅画,上个月才挂上去的。一个朋友送的,说是名家手笔,寓意背有靠山。”
“那幅画上是不是有大瀑布,水从高处往下冲?”
周副行长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是……画的就是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那种。”
“瀑布属水,水势太猛,从高处往下冲,冲的是家主的位子!你是不是还觉得心烦意乱,晚上睡不好,总做噩梦?”
周副行长连连点头,想起自己上个月挂画之前还好好的。
挂上之后,他老婆还说气派,来客人也都夸,可他就开始头疼。
最近他确实睡不好,梦见自己在水里游,游着游着就沉下去了,醒来一身冷汗。
能慧继续问,“你家里是不是还养了鱼?”
“养了……养了一大缸金鱼。”
“鱼缸放在什么位置?”
“客厅东边,靠窗户。”
能慧摇了摇头。
“鱼缸不能放在东边,东边属木,鱼属水,水生木,木泄水,你的财气被鱼缸泄掉了。”
“尽快把鱼缸搬到南边,南边属火,水克火,火不旺则水不衰。这样你的头疼会好,财运也会好。”
周副行长直点头,能慧说的事,都对得上。
他在心里盘算,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幅画摘了,第二件事就挪鱼缸。
孙荣德在旁边听着,得意得很:“我说什么来着?能慧师傅,本事大着呢!”
他转过头,看着祁同伟:“祁助理,也请能慧师傅相个面?”
祁同伟摇了摇头:“我尊重奇人异术,敬畏天地鬼神,但对于这命理一说,我向来是不太信的。命由天定,运由己造,我更相信事在人为。”
孙荣德一脸诚恳:“古人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自己看不清的东西,旁人一眼就看透了。”
“祁助理,你如今是青云直上,更得听听高人的指点,趋吉避凶嘛!就当听个乐子。能慧师傅,快帮祁助理看看,就当给我老孙一个面子!”
能慧的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了很久,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大,像在辨认什么东西。
“祁同志的来时路……我看不清楚。”
能慧的声音有点犹豫。
“我算了三十年的命,阅人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面相。来路不明,去路不清。”
祁同伟心里微动。
来时路?
他是重生的。
他的灵魂跨越了时空的壁垒,带着前世的记忆和血泪。
他的来时路,是上一世的孤鹰岭,是那声绝望的枪响,是那个在权力漩涡中挣扎至死的祁同伟。
这个能慧,有点东西。
不是江湖骗子,是真的窥探到了天机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