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傲天睁开眼,一缕紫气在瞳孔中一闪而没。
一夜修炼,开天造化功已在体内运转三个周天。原本孱弱的经脉被灵气冲刷得坚韧了几分,丹田处隐约凝聚出一团雾气——那是道种境的门槛。
“少爷,您醒了?”王东推门进来,端着一盆热水,“可儿姐姐熬了粥,您先用早膳?”
沈傲天点点头,起身洗漱。
用过早膳,他换上一身月白长袍,对着铜镜打量自己。镜中少年眉眼俊朗,唇红齿白,只是一双眼睛太过平静,平白添了几分深沉。
“少爷,真要赴约?”王东苦着脸,“那独孤小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上次张御史家的公子被她捉弄得当众脱衣,至今不敢出门。”
沈傲天淡淡一笑:“走吧。”
王东叹了口气,只得跟上。
主仆二人出了将军府,一路往醉仙楼而去。天澜京城繁华似锦,街边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沈傲天信步而行,暗中观察着这座陌生的都城。
行至半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队人马呼啸而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街上行人纷纷躲避,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小贩被撞翻在地,货物洒了一地。
锦衣少年视若无睹,纵马而过。
沈傲天眉头微皱,侧身让开。那少年从他身边驰过时,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废物吗?”少年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听说你被李悠然从醉仙楼推下来,摔得跟死狗一样,这么快就能出门了?命挺硬啊。”
王东脸色一变,低声道:“少爷,这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周显。平日里和李悠然走得近……”
沈傲天面色不变,淡淡道:“让开。”
周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让开?你让谁让开?一个三品下等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
他翻身下马,走到沈傲天面前,伸手就要拍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沈傲天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周显莫名心头一寒。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漠然——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周显的手僵在半空,竟不敢落下。
“周公子还有事?”沈傲天开口,语气平淡。
周显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你——”
“少爷!”一个家丁凑上来耳语,“醉仙楼那边,独孤小姐的人已经到了,咱们还是先去赴宴吧。”
周显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沈傲天一眼:“算你走运!”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王东松了口气,小声道:“少爷,周显这人睚眦必报,今天吃了瘪,日后肯定会找麻烦……”
沈傲天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他不会有日后。”
王东一愣,没听懂这话的意思,连忙跟了上去。
醉仙楼,天澜京城第一酒楼,高五层,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沈傲天刚到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你们说沈傲天那个废物敢不敢来?”
“来什么来?就他那胆子,上次被李悠然一脚踹下来,现在见了醉仙楼三个字都得绕道走!”
“那倒未必,听说独孤小姐亲自下的帖子,他敢不来?”
“来了才好,咱们正好看看他摔成什么样了,哈哈哈!”
王东脸色难看,低声道:“少爷,要不咱们回去吧……”
沈傲天迈步走进酒楼。
一楼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沈傲天一身月白长袍,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
“沈、沈傲天?”有人惊呼。
沈傲天没理他,径直往楼上走。
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都有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沈傲天充耳不闻,一路登上五楼。
五楼雅间门口,站着两个青衣侍女。见沈傲天上来,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掀开帘子,脆声道:“沈三少爷到——”
雅间里笑声戛然而止。
沈傲天踏进门,目光一扫。房间里坐着七八个年轻男女,皆是锦衣华服,一看就是京城权贵子弟。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红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明眸皓齿,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独孤世家嫡女——独孤小艺。
“哟,沈傲天,你还真敢来?”独孤小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沈傲天微微一笑:“独孤小姐相邀,岂敢不来。”
他在空位上落座,举止自然,没有半点拘谨。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那个见了人就缩脖子、说话都结巴的沈傲天?
独孤小艺眼珠一转,笑道:“沈傲天,你摔了一跤,倒是摔出胆量来了?上次李悠然踹你那一脚,可是吓得你尿裤子了呢。”
众人哄笑。
沈傲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独孤小姐记错了。尿裤子的不是我,是李悠然。他被我骂得恼羞成怒,一脚踹空,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裤子湿了半条。这事闹得太大,丞相府压下去了而已。”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傲天。这货在说什么?李悠然踹空?自己摔了?还尿裤子?
独孤小艺也是一愣,随即咯咯笑起来:“沈傲天,你摔傻了吧?这种话也敢编?”
“信不信由你。”沈傲天放下茶杯,“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李悠然右腿膝盖有旧伤,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那天他踹我的时候用力过猛,旧伤复发,这才摔倒。你若不信,找个阴雨天去试试他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李悠然膝盖有伤?这事从没听说过。
独孤小艺眼中精光一闪,盯着沈傲天看了片刻,忽然笑道:“有意思。沈傲天,你这一摔,摔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傲天淡淡一笑,没接话。
正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悠然来了!”
“是李公子!”
雅间里众人纷纷起身,有的面露敬畏,有的眼中闪过忌惮。独孤小艺挑了挑眉,看向沈傲天。
沈傲天神色如常,甚至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帘子掀开,一个白衣青年走了进来。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正是丞相府嫡孙,天澜京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李悠然。
“悠然兄!”周显第一个迎上去,“你可算来了!”
李悠然含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傲天身上。
房间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沈傲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悠然。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李悠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沈傲天……和三天前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沈兄。”李悠然率先开口,笑容温煦,“上次在醉仙楼,是我一时失手,害沈兄受伤,心中着实不安。今日特来赔罪。”
说着,他微微一揖,礼数周全。
众人见状,心中暗暗佩服。李悠然就是李悠然,这份气度,这份城府,不愧是丞相府的继承人。
沈傲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公子言重了。”他站起身,还了一礼,“那天的事,我早就忘了。”
李悠然笑容不变:“沈兄大人大量,悠然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