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三百功德，先把预付款结了。”
电话那头，苏小狸的声音立刻从慵懒变得清脆，
“姜老板大气！
放心，论演戏，还没人能从本姑娘这儿抢走影后的奖杯。”
挂断电话，姜易并没有急着动身。
他坐在黑暗的档案室里，指尖下狐狸面具冰冷而坚硬。
他很清楚，白素这种级别的对手，心思缜密如蛛网，任何直接的跟踪都会打草惊蛇。
唯有让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甚至让她觉得是意外“撞大运”，她才会露出藏在画皮下的獠牙。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几个特定的吃瓜群里转发了一条刚刚生成的直播链接《惊魂夜！探秘城南百年义庄，百万网红吓尿现场！》。
接着，他又给那个平日里总爱在茶水间偷听八卦，实则是白素眼线的保洁阿姨发了条语音：
“李姨，这现在的网红真不要命，听说今晚要去城南那个荒废的义庄搞直播，也不怕冲撞了脏东西……”
做完这一切，姜易才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
城南义庄，残垣断壁在惨白的月光下，像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家人们！看到那个影子了吗？刚才那个棺材板真的动了！”
苏小狸举着自拍杆，补光灯惨白的光束在破败的灵堂里乱晃。
她今天化了个并不浓艳的“伪素颜妆”，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惊慌感。
屏幕上弹幕如瀑布般刷屏，礼物特效炸得满屏金光。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火箭！
家人们，点赞过十万，我就去掀那个盖头！”
苏小狸一边对着镜头娇喘连连，一边不易察觉地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在她的感知里，这义庄地下的阴气正像沸水一样翻滚，那是有人在强行逆转地脉。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平地卷起，吹得灵堂内的白幡猎猎作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后堂缓缓走出，旗袍在夜风中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正是白素。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手里还捻着一串佛珠。
“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
白素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此地阴煞极重，死过很多人，快些离开吧。”
苏小狸眼珠一转，不仅没退，反而将镜头猛地怼向白素：
“哇！家人们，这里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姐姐，你是住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苏小狸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
她手中的自拍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个坏掉的木偶般抽搐起来。
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属于她的苍老而凄厉的嘶吼：
“白姐姐……你答应过的……你说只要画成了，就能让夫君回来……”
白素原本完美的假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说过的……借那画中洛神的怨气……
把他们的魂塞进活人身子里……我就能再见到夫君……”
苏小狸一边怪叫，一边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口最大的棺材，指甲在棺木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幕太真了。
真到连屏幕前的观众都以为是剧本安排的高潮，礼物刷得更疯了。
但只有白素知道，这不是剧本。
她那双狭长的凤眼骤然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小狸，指尖隐蔽地扣住了苏小狸的脉门，一股阴毒的劲力含而不发。
“小妹妹，你被吓坏了。”
白素背对着还在直播的手机，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却阴毒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别怕，姐姐这就送你……出去。”
苏小狸适时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白素怀里。
“蠢货。”
白素确认“昏迷”的女孩只是个灵感过剩的普通人后，低声咒骂了一句，随手将苏小狸扔在满是灰尘的草堆上，
“差点扰了子时的招魂大阵。等我料理完阵法，再来把你的生魂抽出来祭旗。”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去检查棺材底下阵纹的瞬间，苏小狸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发髻上一枚不起眼的银簪闪过一丝红光。
数百米外，一座废弃的水塔顶端。
姜易放下望远镜，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在他的视野中，【功德光晕】已经全开。
那义庄的地面仿佛变得透明，原本杂乱无章的荒草下，竟纵横交错地流淌着猩红的血线。
那些血线汇聚的核心，正是白素脚下的那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