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修复室厚重的防火门，一股混合了冰醋酸与陈旧纸张的冷冽气味扑面而来。
沈砚背对着门，单薄的身架在惨白无影灯下微微打颤。
她那双平时稳如泰山、能给发丝细的裂纹做手术的手，此时正死死按在工作台边缘。
“过来看。”沈砚没有回头，声音沙哑颤抖。
姜易快步走近，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电子显微镜连接的高清显示屏上。
屏幕上是《洛神赋图》卷末的一处题跋，在四百倍率的放大下，原本苍劲的墨迹变得如同连绵的黑色山脉。
而在这些“山脉”的缝隙里，竟然蛰伏着一行暗红色的小字。
字迹极其诡异，不像书写，倒像是某种活着的寄生虫，正顺着宣纸的纤维蠕动。
【借洛神之形，召帝辛之魄】。
姜易瞳孔骤然一缩。
指甲掐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强行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帝辛，史书里的商纣王，更是封神榜上被永世镇压的贪狼星。
玄阴宗这群疯子，图谋的竟然不是普通的借尸还魂，而是要把人间最后一位人皇的暴虐真灵，重新塞进这繁华都市的躯壳里。
一旦那位主儿睁眼，天道反噬引发的雷劫，怕是能把半个城烧成琉璃地。
这画里的阴气浓度超标了。
姜易盯着那行祭文，脑海中【功德天尊系统】正疯狂弹出赤红色的警告框，识海中的封神榜残页更是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尖锐嗡鸣。
沈砚转过头，眼里的惊恐还未散去：
“他们想把画魅炼成‘容器’，一旦祭祀完成，这博物馆就是祭坛，全城的活人都是祭品。”
既然他们想要这幅画，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姜易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冷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小狸的电话。
“喂，活儿来了。”
“三天后博物馆会宣布展出《洛神赋图》真迹。“”
“你今晚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把那张我发给你的假底稿漏出去，记得带节奏，说画里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
电话那头传来苏小狸兴奋的声音，姜易没等她接话就挂断了。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姜易不知疲倦的穿梭在闭馆后的展厅。
他从档案室角落翻出积灰的松烟墨，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功德血，在那墨汁中缓缓搅动。
墨色在那一瞬变得深邃如夜，隐隐透出某种雷霆压抑之光。
他躬着身子，在展柜里侧的边缘一点点涂抹。
冰冷的玻璃触感顺着指尖传导，他能感觉到墨痕在接触到空气中游离的阴气时，发出了微弱的“滋滋”声。
这是他埋下的雷。
次日午后，白素果然踩着细高跟出现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职场装，面庞妆容柔美，嫩白的手里捏着一份精致的学术交流申请，笑得温婉动人。
“姜先生，听说那幅六朝残卷修复有了重大突破？”
白素的目光闪耀着，在姜易身后的展厅大门上停留了半秒。
姜易露出一抹疲惫而憨厚的笑容，侧身让开路：
“白女士消息真灵通，确实有些新发现，不过还没对外公开。”
他能闻到白素身上那，掩盖在昂贵香水下的尸油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深夜三点，博物馆的电力系统因“故障”陷入停顿。
姜易藏在二楼的回廊阴影里，耳边只有空调管道偶尔发出运转声音。
三道黑影从通风管道轻巧落地，动作快得像夜枭。
领头的正是白素，她身边跟着两个穿着宽大黑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陈腐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