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博物馆狭窄的高窗，落在那张特制的防弹玻璃展柜上，折射出一圈冷硬的弧光。
姜易下意识按了按发涨的眉心，昨晚那场战斗他这具凡人身躯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墙上滴答作响的古董钟，指针刚过八点。
“姜老师，直播间预热已经破三万了！
咱们能不能别冷着张脸，搞快点，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流量！”
阿Ken尖利带着亢奋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姜易没理会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调整着补光灯的角度。
在他的视界里，那张贴着“请勿触摸”标签的汉代盟书拓片上，正隐约跳动着几缕常人看不见的暗金色流光。
“急什么。”
姜易声音平淡，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把摇摇欲坠的支架固定住。
这种琐碎的日常动作让他感到一种踏实的掌控感，哪怕他即将要做的事足以震动整座岭南青州城的阴影。
苏小狸今天穿了一身汉服齐胸襦裙，狐狸耳朵被她用发髻巧妙地藏了起来，但由于灵力受损，她的尾巴总是不自觉地在裙摆下扭动。
她凑到展柜前，隔着玻璃打量那份破旧的拓片，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屑。
“喂，木头。你确定这破纸能值二十万打赏？”
苏小狸一边对着补光灯补妆，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怀疑，
“就这品相，丢在潘家园地摊上都没人多看一眼，不如我拔两根狐毛编个围脖卖给那群榜大哥，估计来钱更快。”
“这叫文化底蕴。”
姜易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掠过平板电脑上的直播开启键，
“准备，倒计时三秒。”
直播镜头亮起的刹那，原本冷清的博物馆展厅，瞬间被无数喧嚣的灵魂填满。
屏幕左上角的观看人数，以疯狂增长的速度跳动着。
“各位家人们，今天咱们不抓鬼，咱们做个实验。”
苏小狸瞬间切换到了纯欲天花板的网红模式，声音甜得发腻，指尖轻点着展柜玻璃，
“这是姜老师从地库翻出来的汉代婚契复原样张，据说……只要心诚，就能在上面看到前世姻缘哦。”
弹幕如雪花般炸裂开来：
【神他妈婚契，老子是来看狐仙抓鬼的！】
【楼上的，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沉浸式剧本杀，小狸今天这身绝了！】
【二十万打赏解锁青丘秘辛？这官号想钱想疯了吧？】
嘲讽归嘲讽，但随着阿Ken在后台疯狂买量，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交织。
姜易敏锐地察觉到，每当一朵“嘉年华”升起，空气中就会游离出一丝肉眼难见的淡紫色气流，那是由无数观众的“猎奇心”与“信以为真”汇聚而成的愿力。
它们并没有消散，而是被汉代盟书拓片贪婪地吸了进去。
“快亲一个！姜老师，配合一下，亲一下流量绝对原地爆炸！”
阿Ken躲在镜头死角，拼命比划着嘴形，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屏幕。
苏小狸冷哼一声，故意挑衅般地凑向姜易，半真半假地在那儿作势欲扑。
然而，就在她靠近姜易颈侧的一瞬间，敏锐的狐狸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在熟悉冷淡的草木香气之下，竟藏着一丝极其新鲜且浓郁的血腥味。
她眼角的余光一扫，正看见姜易那只藏在袖口里的右手，指尖隐约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这家伙……什么时候放的血？
姜易的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他借着调整展柜位置的动作，右手迅速在拓片的空白处一抹。
那是由他这个“巡狩使”凡血，混入朱砂墨书就的一个“信”字。
由于失血，姜易感到大脑微微一沉，这种以血引愿的做法极度消耗精气神，但他没有退路。
岭南区七盏尸灯已经在烧他的命了。
苏小狸的心口莫名猛地一缩。
她看着那个笔触苍劲的“信”字，脑海中划过昨晚那句“信则同生，疑则俱灭”。
“想让我当充电宝，也得看你这底座稳不稳。”
她咬了咬牙，在镜头转动的空档，猛地低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带着淡金色神性的妖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那个“信”字上。
“这下你赖不掉了，死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