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幽绿在他后脑勺上跳动，像是一只窥视活物的眼。
姜易还没来得及提醒阿Ken，耳边的电流声突然炸裂，像是千百只蝉在脑浆里疯狂振翅。
紧接着，整座博物馆的灯火在一瞬间被齐根切断，连应急灯都熄灭了，唯有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白光，映照出阿Ken骤然僵硬的脸。
窗外原本喧嚣的城市霓虹也灭了。
极目望去，整座城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巨兽张开大嘴，吞噬了所有的文明。
白素?
那个总是在策展方案上谈笑风生的女人，终究还是动手了。
能在三秒内瘫痪整座城的电网，这绝不是什么灵异手段，而是最顶尖的电磁脉冲。
“躲开！”
姜易猛地拽过阿Ken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掀翻在红木柜台后。
砰........！
落地窗的钢化玻璃在重击下,化作无数晶莹的碎屑。
十二道如暗夜幽灵般的黑甲身影破窗而入，皮靴落地时发出的闷响，整齐得令人胆寒。
为首的是雷蒙德，他手里攥着一截暗红色的金属残片，那是传说中刺穿过神灵身体的朗基努斯钉。
那残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光。
姜易袖口里的打神鞭正在疯狂震颤，那是东方神力遇到异质侵蚀时的本能排斥。
走廊里，他亲手贴下的几道龙虎山镇宅符无火自燃，连博古架上的铜钱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裂纹声。
“小狸，地库！”
姜易反手从腰间抽出一叠拓片，用力推向神色凝重的苏小狸。
他盯着那双在黑暗中亮起幽幽青光的瞳孔，声音低促而决绝：
“带秦莽守住青铜椁，那是封神榜的载体，绝不能让西方那些钉子碰着。快！”
苏小狸咬了咬牙，她看着姜易那张隐没在阴影里、却冷静得有些可怕的脸，没再废话，九条虚幻的尾巴在半空一卷，卷起昏迷的阿Ken，闪身没入地板上的密道口。
地库内，空气冷得能冻碎骨头。
秦莽正单膝跪在巨大的汉代战鼓旁，右手扣着半枚青铜虎符，像是一尊永不退缩的镇墓兽。
“还没死就给我起来！”
苏小狸落在地上，身后的九尾虚影已如孔雀开屏般铺满整个地库穹顶。
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头顶倾泻而下，博物馆上方的百万市民正陷入断电带来的恐慌，负面情绪化作一股浑浊的愿力，疯狂冲击着博物馆的磁场。
“你那破榜再不显灵，咱仨今晚就真要上热搜了:标题我都想好了，博物馆全员殉职，死因是特效过载！”
苏小狸嘶声低吼，她的妖力在圣钉的压制下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封神榜拓片突然发出一声嗡鸣。
原本枯燥的黑墨在吸纳了那些恐慌愿力后，竟像是活了过来，金色的流光在纸面上奔涌，缓缓凝聚成一个足有三丈高的虚幻卷轴。
那是……虚影榜！
“姜先生，你看，神话不该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它应该属于全人类的‘神权民主’时代。”
白素不知何时已站在地库入口的阶梯上。
她白裙如雪，在满地的狼藉中显得那样圣洁，唯有右手上粘着的几滴鲜血，破坏了这种虚伪的美感。
她轻轻抬手，雷蒙德心领神会，右臂肌肉隆起，朗基努斯钉碎片化作一道血光，带着刺破空间的啸声，直取姜易的心口。
姜易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寸铁片上附带的诅咒，正试图冻结他的灵魂。
“想要？那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姜易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精血混杂着他攒下的功德，精准地喷溅在虚影榜的卷首。
“秦莽，这一拜，你受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