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钥匙在掌心炸开的瞬间,姜易甚至闻到了皮肉被烧焦的焦糊味。
灼痛感顺着劳宫穴一路逆流而上,像是一条烧红的细铁丝生生捅进了臂丛神经。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五指下意识地收拢,任由那股滚烫的凉意:一种极度矛盾的体感,彻底嵌入骨缝。
老馆长的手彻底松开了。
那个守了一辈子文物的老人,此刻无声无息地委顿在姜易怀里。
地库沉重的花岗岩地面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随着一阵破裂声,以那口青铜椁为圆心,地面整齐地向两侧坍塌,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极深,尽头处透着一股幽冷欲滴的碧色。
姜易甚至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他一把背起老馆长的遗体,顺着石阶快步而下。
每走一步,掌心那枚钥匙的烙印就滚烫一分,仿佛在指引某种宿命的归途。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足有篮球场大小的祭坛。
整块温润却残缺的昆仑玉雕琢而成,坛心正中央,三个铁画银钩的古篆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封神台”。
祭坛四周,七十二根合抱粗的石柱断裂过半,残存的石柱上垂落着暗红色的锁链。
每根锁链的末端都系着一枚成人掌心大小的神牌,只是那些神牌如今皆是灰扑扑的,像是被燃尽的香灰覆盖,透不出半点神性。
“呵……咳咳……”
苏小狸跌跌撞撞地落到祭坛边缘,原本光鲜亮丽的汉服此刻破烂不堪,那九条在直播间里惊艳全场的虚幻狐尾,此时竟有两根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焦枯状,蜷缩在裙摆后瑟瑟发抖。
她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讥讽,盯着姜易背上的遗体,语调一如既往地毒辣:
“你爹把自己焊死在台子上当基石,这老头临死还要拉你当垫背……姜易,真要当孝子,你就该直接躺进那青铜椁里,陪他们在这儿发霉。”
话音未落,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整个人重重跪倒在祭坛的玉砖上。
姜易敏锐地察觉到,苏小狸的心口处隐约有一道血色的十字纹路在跳动。
那是白素逃走时,圣钉碎片残留的异质气息。
这股气息像是一根带钩的刺,正疯狂搅动着她体内的妖核。
青丘血脉与她强行吞下的狂暴愿力,在这一刻彻底炸了营。
姜易没接她的毒舌。
他沉默地将老馆长的遗体安置在祭坛正中,那是坛上唯一还算平整的地方。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那枚已经完全没入皮肉的钥匙轮廓。
指尖猛地抹过伤口。
他在虚影榜的卷首,凭空绘出了一道他在《封神演义》残篇拓本中见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参透的“敕令符”。
鲜血触碰虚影榜的刹那,原本收拢的墨迹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
【检测到守榜人血脉续接,敕封权限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