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那抹幽蓝的荧光，在漆黑死寂的地铁站台里显得格外扎眼。
姜易靠在几步开外的水泥柱阴影里，虎口处传来的微颤感让他明白，手中的打神鞭已经感知到了某种极度污浊的气息在逼近。
他没急着现身，视线紧紧锁在苏小狸那截细伶伶的背影上。
这狐狸平日里连打个雷都要往他怀里钻，此刻站在空旷的轨道边缘，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
直播开启的瞬间，姜易视网膜上那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他注意到，原本代表“愿力”的数值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不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
随着苏小狸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那些原本只存在于直播间后台的打赏数据、弹幕文字，竟在空气中引起了实质性的共振。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的金色粉尘，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迅速在苏小狸身后构筑出一座巍峨而荒凉的虚影。
那是青丘的祭坛，断壁残垣间透着一股跨越千年的苍凉，白玉石柱上的狐纹在蓝光的映照下，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姜易眯起眼。
他认出那些石柱上的纹路，与方鼎内壁的铭文如出一辙。
“这特效……小狸姐这是把几年的广告费都砸进去了吧？”
“草，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这场景看得我想哭是怎么回事？”
弹幕如同狂风骤雨，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姜易看着不断跳出的礼物特效，每一个金色的火箭升起，那祭坛虚影便凝实一分。
他心中暗自计较，这哪是什么特效，这是苏小狸在用自己的妖丹做引，强行把百万人的认知与这片废墟重叠。
“这不是演戏。”
苏小狸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冽。
她回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极尽惨淡的笑，眼角那抹绯红仿佛凝固的血迹，“这是青丘的家仇，今天，我带你们来看债主。”
就在这时，姜易感觉到四周的空气猛地一滞。
原本清晰的祭坛投影突然剧烈扭曲起来，像是被磁石干扰的显像管。
一阵电子杂音从苏小狸的手机里传出，紧接着，无数张惨白如纸的人脸走马灯似的在空气中闪现。
“镜魇？”
姜易眼神一凝。
他在博物馆的古籍残卷里见过这种邪术，以铜镜为媒，通过信号扭曲人的视听。
他下意识地看向斜上方的通风管口，那里的黑暗中正散发出一种腐烂的苔藓味；山魈特有的臭气。
“直播流被拦截了，后台数据在被人强行篡改！”苏小狸的惊呼声打破了沉寂。
姜易正要踏步出阵，却见苏小狸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自拍杆的骨杖之上。
“守护我的人，还没死光呢！”
她凄厉地喊道。
刹那间，直播间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守护”二字刷屏。
那些文字不再是虚幻的符号，竟在姜易的视界中化作一根根细若游丝的金线，从无数个信号终端跨越空间而来，瞬间将那些扭曲的人脸绞成粉末。
【信仰具现化成功，从神苏小狸解锁“愿力武装”。】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姜易心头大定。
这小狐狸，比他想象的要韧性得多。
变故再起。
原本漆黑的直播间背景突然闪烁起一段陈旧的监控录像，画面昏暗，却清晰地拍到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双手吃力地托举着那尊兽面纹方鼎，浑身鲜血淋漓，却一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