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轨道的深处并未因阿Ken的坠落而陷入死寂,反而传出一声如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那声音极小,却凿进姜易的耳膜,紧接着,一股混杂着腐肉与陈年苔藓的腥风,打着旋儿从那黑暗的洞口喷薄而出。
山魈怨核被引爆的动静。
姜易甚至来不及退后,脚下的混凝土道床便开始了疯狂的战栗。
四周原本模糊的青丘狐影,在这一刻痛苦地扭曲哀嚎,与不知从何处涌出的现代亡灵交织在一起。
半透明的影子重叠成一股墨绿色的煞气巨浪,带着摧毁一切的暴戾,朝站台席卷而来。
“敕!”
苏小狸清亮的喝声在嘈杂的灵压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横握着伪装成自拍杆的青丘狐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白芒。
直播间里不断刷屏的“守护”金线在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琉璃墙,死死抵住那股煞潮。
姜易正想提醒她别强撑,胸口却猛地一缩,像是有一柄烧红的烙铁毫无预兆地贯穿了他的肺部。
喉咙里翻涌起一股腥甜,他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铁轨边沿,右手死死撑住地面。
视网膜边缘,系统的警告已经连成了血红的一片。
【警告:从神苏小狸遭受高强度业力反噬!】
【警告:检测到“功德共感”机制生效,宿主正承担70%的因果伤害。】
这种痛楚不是皮肉之伤,而是灵魂被生生撕扯的错位感。
姜易看着自己撑在灰尘中的手,指缝间竟然滴落了几点灿烂夺目的金血。
这就是所谓的共感?
原来这狐狸精每升一条尾巴,自己都要在鬼门关前替她站一半的岗。
“我说,你俩这秀恩爱的阵仗,是不是搞得有点太惊天动地了?”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上方的电梯口传来。
秦莽正拎着个还冒着油气的塑料袋,里面裹着半只焦香的烧鸡。
他动作粗鲁地跨过报废的闸机,右手顺势从怀里摸出一面金红相间的虎贲令旗。
“起!”
秦莽低喝一声,令旗脱手而出,如同一支利箭扎进站台东南角的承重柱。
刹那间,一股厚重如山的杀伐之气在大厅内荡开,暴戾的猛虎虚影直接将扑来的几道煞气拍成了齑粉。
他快步冲到姜易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拖。
“老大,歇口气吧。”
秦莽一边甩着手上的油渍,一边没好气地吐槽,
“火德老头刚给我发了‘飞薯传书’,天师府那帮牛鼻子正开着法拉利往这儿赶呢。说是接到举报,这儿有人私藏上古妖物,要来收了那尊鼎。我看他们是想宝贝想疯了,连脸都不要了。”
“他们要的不是鼎。”
苏小狸强撑着结界,回头冷笑一声,眼角绯红在煞气的冲刷下愈发妖冶,
“他们是怕那尊鼎里的东西。当年姜家守陵的真相,还有他们偷走的封神印,那里面都有记录。”
就在这时,一抹翠绿的流光自站台缝隙中钻出。
老槐的根系,它们像有生命般爬上姜易的手腕,微微摩挲着。
一个苍老而悲悯的声音在姜易脑海中响起:
“守陵人的后裔啊……山魈的怨核已经腐蚀了地脉,唯有你体内那份传承的血脉,能化作引线平息这股煞潮。
但这代价,是折损你这一世的寿元,你可愿?”
姜易眼神微沉,正要开口,却感觉后背贴上了一只冰凉却颤抖的手。
苏小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结界,她咬着牙,反手用指甲在掌心狠狠一划。